崔炳寅(安达信咨询)如今企业被当作经济危机的最大罪魁祸首而遭到抨击。但对韩国企业的评价,会随当时的状况而急剧变化。让我们回到IMF事态发生一年前。韩国加入OECD、国民收入达到1万美元,以及国际上对成功的韩国企业的正面评价,是当时普遍的论调。三星集团电子半导体业务的成功,被评价为以富有洞察力的领导力成功推动大胆投资,进而韩国经济被视为亚洲的成功模式、发展中国家经济开发的教科书。现在看来似乎是正在从我们记忆中消失的往事,但当时却是让我们感受到成就感的自豪记忆。如果明年世界经济复苏、企业收益反转、出口扩大,我们是否会说韩国企业成功完成了结构调整,正走在再次飞跃的路上? 如果只看当时呈现的现象来判断,我们就会错过经历经济危机所能学到的重要教训。“两年前那么好的状况,为何仅一年就变得如此糟糕”这样的提问是非常错误的提问。“明年状况好转就会变好吗”这一提问同样如此。过去我们的企业并没有“好”的时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好而已。如果不理解这一根本问题就推进结构调整,那将是大错特错的结构调整,也将犯下未能真正解决自身问题就草草而过的过错。 ◇对企业结构调整努力的评价 过去一年间,韩国企业付出了相当多的结构调整努力。对企业的改革大致有五个方向。首先,为消除过度借贷经营导致的收益性下降而缩减负债比率;第二,提高经营透明度,并为此引入企业合并财务报表与先进经营体系;第三,通过从丧失竞争力的业务部门撤出而集中于核心领域;第四,解除相互支付保证;最后是确立控股股东对经营的责任。例如,曾被提为我国经济主要问题的财阀结构正在迅速解体。无论是因倒闭而退出、接受银行协调融资而被动进行的结构调整,还是自主选择的结构调整,许多财阀企业都走上了集团解体之路。除五大集团和包括乐天集团在内的三四家中坚集团外,恐怕难以维持“集团”的名号。而为明确控股股东的经营责任,多数集团掌门人已登记为主力企业的代表理事,会长室、企划调整室在表面上也已解散。 然而,对过去一年企业的努力不能给出高分。抛开外形上的变化,翻看企业内部会发现,通过引入先进体系来实现最终目的即提高竞争力这一目标,仍有距离。企业的结构调整方式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眼下生存堪忧的企业的拼死自救努力,另一类是相对宽裕的企业的消极态度。 依赖自救努力的企业是以短期视角推进结构调整。它们不是依据企业的长期目标和计划推进结构调整,而是为确保眼下的流动性而出售子公司或清理业务部门。对于结构调整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之后企业将走向何方,这是非常近视的做法。但若是先灭眼前之火、以后再操心的方式则十分棘手。必须从一开始就以长期视角确定结构调整的原则和业务领域的优先顺序,并同步进行对未来的设计。成功的结构调整必须伴随对企业今后准确面貌的描绘,即明确定义业务模式,并掌握与之相应的核心能力。 相反,宽裕的集团是否真正摆脱了过去的惯例仍令人怀疑。因不当内部交易而与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展开争论的企业就是典型例子。它们似乎仍相信,即便是没有竞争力的子公司,在集团帮助下撑下去,总有一天会迎来“好日子”。此外,从财界试图通过资产重估来降低负债比率、而非提高运营效率并通过内部现金创造来实现,以及金融界不愿认可这一做法所产生的矛盾中,可以看出我国企业的思维与价值创造仍有距离。 ◇韩国企业的课题 为实现成功的结构调整,企业大致需要三点。第一是确立正确的企业经营目标;第二是越是像现在这样危机与不确定性的时代,越要设定明确的愿景;最后是大胆推进经营革新。 这个时代企业最需要的,是正确设定经营方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朝着销售额增长或收益之类单纯的量的成长去带领组织。重要的是确立能够创造超出投入资源、人力与资本成本的价值的方向,并选定与之相应的绩效指标。以价值为中心的经营所提出的投入资本收益率(ROIC,RETURN ON INVESTED CAPITAL)适合作为这样的指标。它被定义为通过经营活动创造的收益除以所需投入资本的指数。在制定企业中长期战略目标或年度事业计划时,利用投入资本收益率有助于提高投资的适当性并高效配置资源。 让我们把投入资本收益率的重要性与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联系起来考察。有人从短期角度将韩国经济危机的原因视为外汇流动性及信用紧缩问题,也有人视为韩国企业体质上的根本问题。笔者希望更从根本问题来看。如果企业持续实现了超过资本成本的收益,首先就不会背上超过300—500%的负债,外国投资资本也不会对韩国企业的未来如此忧虑。 笔者曾在危机尚未发生的1996年末计算过20大财阀的投入资本收益率。结果确认,所有集团的投入资本收益率都低于平均资本成本(平均12%),与美国优良企业平均的18—20%相比相当低。此外,除东亚建设外,1997年出现问题的韩宝、Kia及真露,相对于其他集团呈现出较低的投入资本收益率。实际上投入资本收益率在4.0以下的两个集团,也在濒临倒闭的状况下忙于自救、无暇他顾。韩国经济的危机虽然以外汇危机及企业倒闭这一短期流动性问题为直接起点,但根本上是因为企业未能通过经营活动创造出足够的价值。当企业的投入资本收益率低于筹措资本的成本时,企业为维持持续的经营活动只能依赖借款。若投入资本收益率持续低于资本成本,该企业将无法存续。 今后应把投入资本收益率作为核心经营指标加以运用,以便朝着企业存在的理由,即产出超过投入资源的经济价值。与其单纯以新的绩效指标替代原有指标,更需要全体组织成员的认同,并积极对习惯于过去指标的成员进行教育和培训。 此外,确立中长期愿景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结构调整只是单纯清理既有业务的以缩减为主的活动,只会加重组织成员的心理不安,也缺乏实现高绩效的动力。尽管眼下重点在于灭眼前之火,但应通过明确设定中长期面貌,使结构调整成为与组织成员共同参与的努力。愿景在企业经营中最大的作用,是为组织成员提供朝向光明而充满希望的未来的动力、对企业今后路径的明确方向性及由此带来的高效决策与资源集中,而最重要的是通过设定愿景形成把经营者与员工凝聚为一体的向心点。因此,越是困难,劳资能够感受到共同命运的过程就越重要。 现在应通过革新性的经营改善,把个别企业的绩效水平提升一个层次。最终摆脱经济危机,只有在个别企业的收益性、生产性得到提高、国家经济具备充分竞争力时才有可能。因此,需要对企业既有的战略、组织结构及业务体系等进行总体检讨与改革。与过去IMF经济危机发生之前相比,对革新必要性的共识大为提高,因此组织成员的参与度也大为提高。只是作为前提,如前所述必须先构建共同的共识。 企业要推进有效的经营革新,首先对必要改革之必要性的全组织共识已经形成,因此下一阶段重要的是设定变革的核心领域和绩效改善目标。在推进经营革新时,投入资本收益率也提供了有用的出发点。通过分析投入资本收益率,可以设定适当的经营革新绩效目标,也非常适合把握需要革新领域的优先顺序。通过系统分析过去约五年的投入资本收益率,可以具体分析到细部领域:既有的问题点和可改善的领域究竟是收益性问题、资本周转率问题,还是应收账款或库存之类营运资本的问题。若在此分析基础上,通过内部会议使相关组织就今后应达成的绩效水平达成一致,则可以说经营革新已完成一半。在这种参与与共同解决问题的开放式决策过程中,明确各项课题的责任并加以推进,执行力将进一步提高。
1998-11-25
[咨询] 应优先重审投入资本收益性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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