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山=记者 张德洙】分断53年后首次重新踏上北方土地的离散同胞游客,在首次金刚山旅游的三天里,只能在喜悦与悲伤、激动与含恨泪水交织的情感十字路口挣扎。19日清晨,金刚号驶入长箭港时,甲板上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呼喊着“妈妈”抽泣不止。她哭喊着说,长箭港的某处,母亲似乎还以分别时的模样等着女儿,令周围一片肃然。 20多年来生活在既非南方也非北方的炎沙之地沙特阿拉伯的廉万琳(64岁)说,死前一定要踏上故乡的土地,于是踏上了这次旅程。 “长箭港是我南下时住过一晚的地方。所以我来了。故乡的土地一定要再踏一次。” 廉某的故乡是距长箭港80里的元山。但38年后凝望清澈长箭港的他,眼中已浮现出百里之外元山市区的景象。 因心绞痛于今年9月短暂回国、在首尔大学医院接受手术的廉某说,这次旅游结束后他将回到第二故乡沙特。 故乡在平北义州的申利俊(73岁)说:“虽然平北和江原道差别很大,但52年后能踏上故乡土地,还是感慨万千”,目光始终无法从长箭港方向移开。 曾三度登上金刚山的金熙济(75岁)至今仍清晰记得50多年前长箭港和金刚山的模样。 “这长箭港在日据时期树木郁郁葱葱,现在只有金刚山周围有树,长箭港一棵树也没有。长箭港也变了很多。原来有很大的沙丁鱼工厂,两三层的房子也很多。”他为已寂寥到难以辨认的长箭港面貌感到惋惜。 金某喜形于色地说:“金刚山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被破坏。这最让人高兴。”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从温井里沿蜿蜒山路攀登、抵达万物相时浓雾散去、奇姿百态尽显的记忆。 姜诚吉(58岁)在三天的金刚山旅游期间,始终为无处倾诉的心事而煎熬。姜某的故乡正是金刚山旅游出发地温井里后面的云谷里。只要绕过温井里村尾的山脚,就是他数十年如一日思念的故乡。 只要谁给他10分钟的空隙,就能踏上故乡的土地……他的心比身处数百里之外的首尔时更加酸楚疼痛。他本想着或许能看到村子的一角才赶来,但这次旅游路线全在故乡的反方向,只能远远望着通往云谷里的路口,迈不开脚步。 姜某对金刚山也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他说自己还曾三天两夜去金刚山郊游,并表示能再看到数十年来毫无变化的金刚山,就已心怀感激。 旅游最后一天离开温井里时,他说:“不知道我们村子是否还在,但听说从温井里起就有居民住……”话未说完,但他心中似有另一份希望在生长。 林相禮(80岁)的故乡是黄海道金川郡恩德面白杨里。 林某在6·25战争时失去30多位家人和亲戚后南下。但48年过去的今天,他已感受不到任何悲伤与愤怒。“那时候大家都只是为了救国才那么做的……”他像说别人的事一样淡然回味。他说故乡大概已几乎没有近亲,却仍不掩遗憾:“万一还有人在,能让我见一面该多好。” 以“安城又顺伊”闻名的安占禮(69岁)从绝景九龙瀑布下来时,抑制不住流下的泪水。 看到一位离散同胞拉着北方导游请求帮忙寻找家人,安某抽泣道:“我们家也没有儿子,我得找到母亲的墓迁回来啊。” 朴淳龍(78岁)在47年后确认了母亲的生死,却听到母亲早已去世的消息,悲痛得浑身发抖。 旅游首日19日,朴某拉着北方出入境管理事务所职员苦苦相求,次日上午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他哭喊着“怎么就走了,我都来了”,压抑的呜咽终于爆发。 最后一天21日,朴某在进入九龙瀑布路线的木兰馆前,以简单的供品为已故母亲举行了祭祀。他一再祈求母亲原谅自己不孝——不得不再次离开母亲安葬之地,连遗骨也无法迎回。
1998-11-22 | 장덕수 기자
[亲历金刚山] 离乡游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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