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11-15

[IMF一年] 发生了哪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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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迎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体制一周年之际,每个人都在回顾自己、周边以及整个社会发生了多大变化。据说,连读韩文都很吃力的乡村老农,如今一踏进银行大门就会问:“这家银行的BIS比率是多少?”仅仅一年前还根本不可能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国际清算银行(BIS)的老爷爷们,也正在适应IMF体制。 专家们说:“IMF体制是改变我国经济根本框架、实现再次腾飞必须经过的过程。”这话当然没错,而且社会已形成共识——即使承受眼下的困难,该改的部分也必须彻底改好,这是幸事。但普通人的抱怨是,痛苦实在太大。 ◆IMF就这样来到了我们身边=去年11月中旬,国民听到的是从坏掉的录音机里不停流出的“我国经济的基本面(基础)稳固,没有任何问题”。人们抱着“不会吧”的想法忐忑不安。 当年11月16日,IMF总裁米歇尔·康德苏继10月之后第二次极秘密访韩,与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院长官姜庆植、韩国银行总裁李经植、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金仁浩等当时的经济团队会面,协商救助金融。 当时在机场迎接康德苏总裁的财政经济院外汇资金课长金锡东回忆说,我国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认出康德苏总裁的面孔。康德苏总裁访韩期间甚至无需使用假名,可见我们对迎面扑来的危机何等迟钝。 20日,IMF副总裁斯坦利·费希尔极秘密访韩,与副总理林昌烈、金融研究院院长朴英哲等接连接触。Seoul Economic Daily独家确认此事,率先报道我国将向IMF申请600亿美元规模的救助金融,韩国走向IMF由此开始公开化。 第二天晚上10点,当时的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院长官林昌烈最终宣布:“我们要去IMF。”国民当时仍未真正明白去IMF意味着什么。 历经曲折,12月3日林副总理与李韩银总裁向康德苏总裁提交了“投降书”,韩国正式进入IMF体制。外汇储备已见底。 ◆IMF一年间我们走过荆棘之路=从去年12月到今年4月,我们集中力量化解国家违约危机、奠定结构改革的基础。 这期间引进的IMF、世界银行(IBRD)等国际机构资金为250亿美元。金融机构218亿美元短期外债的到期展期为中长期,4月成功发行40亿美元外汇平衡基金债券,开始增加外汇储备。 外汇危机的本质仍是信用紧缩。本来就难见资金,利率又超过年30%,即使相当稳健的企业也来不及呼救便倒下。 IMF之后每月倒闭企业数飙升,今年2月有3377家企业发生违约。安于“大马不死”神话的30大集团中,海太、韩拿、真露、New Core、东亚、双龙、高合、阿南、信昊、巨平、江原产业等进入法定管理或自请工作救助(workout)。IMF从一开始就要求高利率、紧缩,我国政府被其牵着走,耗尽了力气。 结构调整的框架也是在此时确立的。今年1月,总统当选人金大中与五大集团掌门人就五大课题达成协议,劳资政委员会2月就以雇佣调整和劳动者派遣制为核心的劳动改革立法达成协议,取得成果。 5~6月,金融结构调整的台风席卷而来。以“退出”为中心的结构调整推进,并得出金融结构调整需要64万亿韩元资金的结论。6月,5家银行和55家企业被定为退出对象。 7月以后,结构调整开始转向以工作救助(企业改善作业)为中心的“救活”方向,9月底金融部门结构调整投入38万亿韩元国民税金,完成第一阶段。进入9月后,景气活跃化成为话题。 为了救活正在崩塌的内需、解决失业问题,也必须阻止景气垂直下滑。决定充分供应货币,利率不知不觉降到个位数。外汇储备10月底超过与IMF约定的年末目标430亿美元,达到450亿美元。 但在此过程中,财政赤字扩大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开始出现可能沦为慢性赤字财政国家的忧虑。 ◆IMF一年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伤痕=人均国民收入1995年首次突破1万美元,1996年升至10543美元,但因外汇危机,仅两年的1万美元时代便告终结。 去年降至9511美元的人均国民收入,在预计负6%左右减速增长的今年,将跌至6600美元以下。明年显然将暴跌至10年前水平的5000美元区间。 十多年来一直维持在2%出头、实际上号称完全就业的失业率飙升到7%区间。截至9月底,157万人在街头彷徨。公园和地铁站聚集着露宿者。 即便是顶住结构调整的惊涛骇浪留在职场的人,也陷入收入急剧减少的痛苦,尤其低收入层受到的冲击更大。 在经济增长道路上一路奔驰、从未减少过的名义收入今年首次下降;面对前路不明的不确定时代,国民削减消费的幅度超过了收入减少的幅度。 消费不振,生产也随之萎缩。去年前一直维持在80%区间的工厂开工率跌至60%出头,直到今年9月才勉强回到70%区间。即便在运转中的制造企业中,因设备过剩而头痛的企业也增加到去年的3倍。新增投资更是不敢设想。 企业和金融机构被卷入结构调整浪潮,大量抛售房地产,房地产价格无底暴跌。缩减住房如流行般蔓延,还发生了租客无法按时收回jeonse保证金的jeonse大乱。加上股价暴跌,“资产通缩”成为现实。 政府进入IMF体制后全力推进的金融、企业结构调整仍在进行中。金融结构调整正在推进人员与组织缩减、合并等。企业结构调整在核心的五大集团结构调整上碰壁。 想要加大结构调整强度的政府,与认为这样已足够的财界正在较力。公共部门尤其是政府部门的结构调整最为迟缓。部分公共组织受政治逻辑阻碍,整合撤并想都不敢想。 ◆IMF体制一年是韩国经济再次腾飞的跳板=今后课题很明确。企业的生死不在于属于哪个集团,而只能以自身经营效率为标准。 金融机构也将按同样标准自主放贷。如果说政府主导型结构调整此前是脱离危机的推动力,那么今后将由金融机构自主进行的结构调整承担这一角色。 关于底部在哪里的争论正在激烈进行。政府及官方研究机构认为,最晚明年3~4月将触底,并在此基础上呈U形曲线重新上升。恰好9月以后票据违约率回到外汇危机前水平,创业重新增加。9~10月间大企业贷款减少1.5万亿韩元,而中小企业贷款却增加2兆8795亿韩元。 外部评价也不错。康德苏总裁10月初在IMF年会上称赞“韩国是接受救助金融国家中的典范”,美国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评价韩国是“正在明智地克服由金融市场崩溃引发的经济危机的国家”。 有意见指出,要让这种得益于外部变数好转的乐观展望成为现实,最重要的是趁此机会切实完成结构调整的热情。也就是说,看到曙光时更要警惕、更要振作。【记者 孙东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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