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10-19

[经济随笔] 国政监查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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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荣(前建设部次官)

如今我已离开公职,轻松许多,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总会紧张起来。国政监查临近了。虽然并未犯下什么过错,却要到国会去受一番折腾,负担实在不小。把宪法明文规定的国政行为称作“折腾”并不妥当,但我找不到更贴切的表述。或许几乎所有被监查机关都有类似的想法。

进入秋季,国政监查之战便开始了。各机关都要研究可能成为议题的预想问题,带着议员们要求的资料出入议员会馆进行游说。在这里若被人厌恶,前景便令人不安。原本刁钻的提问有时会变得缓和,甚至被删掉。

国政监查首先从庄严的宣誓开始。质询一开始,被监查机关一侧气氛紧张,而国会议员席位却多半空荡。走廊里,被监查机关抱着资料包的职员们聚在一起,为将雨点般的提问的答复写好送进去而忙乱不已。

国会议员的声音总是很大。奇怪的是,媒体还把声音大的人捧为提问犀利、严厉斥责,加以助推。甚至某些市民团体连提问内容都不了解,仅以谁拿了几次麦克风为标准打分并公布。于是议员们便热衷于抢麦克风。

机关负责人惯用的答复,是以“将予研究”“将予考虑”之类方式蒙混过去。既避免作伪证,也先避一避这阵暴雨。尤其是面对国会议员近乎命令式的高压姿态,难免气短。加之在下属面前所受的难堪,有时实在难以忍受。若想坦率或坦然地作答,反而可能被抓住话柄,或者被加倍痛斥。

坦率地说,在一方大声吼叫、一方毕恭毕敬使用敬语的气氛中,没有人会认为双方是在共同商议国事或接受公正的监查。

国政监查结束后,善后也是大事。为准备国政监查,职员们在附近餐馆挂账的夜宵费是个问题,而国政监查当天招待包括国会议员及助理、司机、国会职员等一大队人马的招待费更是惊人。这当然没有办法按正常方式处理。

今年又到了国政监查的时候。想必又将吼声震天。据说只有我国才有的国政监查,究竟是否必要,我不禁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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