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09-27

韩国必须承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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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危机演变为亚洲的崩溃。如今指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未能阻止泰国、印度尼西亚、韩国经济崩溃已成为一种风潮。连人气正盛的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也加入了批评IMF的队伍。

如果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料到发展中国家会沦落至此也是一种罪过,那么IMF确实有罪。就在几年前,IMF在美国资金的大力支援下成功救助了墨西哥,但事实证明其在救助亚洲时力不从心。

然而,若细看民族主义者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哈佛大学的杰弗里·萨克斯教授以及学界货币委员会支持者等IMF批评者所主张的替代方案,没有一个是像样的处方。

我认为,不可避免的事就必须接受。为了长期的效率与繁荣,资本的自由流动不可避免。一旦货币可自由兑换,国际金融市场时常会出现动荡。严惩投机者并不能解决资本市场的病理。

人们可能会陷入以法律管制资本流动、稳定外汇市场的诱惑。但从过去的历史看,市场管制要付出高昂代价。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会巧妙地规避法网并扭曲市场。

在美元被高估的60年代,我作为约翰·F·肯尼迪总统的经济顾问,亲身体验了当时美国政府所采取的外汇管制政策的副作用。到71年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宣布退出布雷顿森林体系时,经济学家们举双手欢迎。

身处困境的国家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俄罗斯不应盲目印制卢布,结果只会助长几何级数式的通胀。俄罗斯的税收也未能正常征收。领不到工资的士兵能效忠到几时?矿工们又能相信政府发放工资的承诺到几时?现实经济纠结如乱麻。

任何经济学家都能描述正常的经济如何运转,但很难说明如何把破损的经济变成正常的经济。

经济学是探寻可能性。杰弗里·萨克斯主张,正如美国在二战后为欧洲复兴实施马歇尔计划那样,发达国家应挺身而出救助亚洲和俄罗斯。但现实是,发达国家的任何国民都不愿为发展中国家牺牲自己。

我并不认为韩国只是陷入了短期的流动性危机。即便韩国的债务去年获得了展期,债务人也要等5年甚至10年后才能偿还债务,或者根本不愿偿还。大萧条时期的31~33年,一万家美国银行破产,但即使好日子回来后,债权人和存款人也未能收回一分本金。因为在赫伯特·胡佛总统时期处理破产金融机构的秃鹫资本,对这些低价出售的银行甚至都不感兴趣。

据圣经记载,创世只用了7天,但我所关注的是达尔文进化论式的思路:已经历破产的地球村在下一个世纪将出现更为强健的金融机构。

韩国的劳动力优秀,企业正在生产能够推向世界市场的有竞争力的产品。问题在于政府虽在放松资金供应,但受不良债权困扰的金融机构不愿放贷,信用紧缩持续。

在日本,银行和企业也因无担保债权陷入绝望的泥潭。所幸日本是净债权国,大部分负债以日元计价。若是以美元计价的负债,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韩国政府最迫切的课题是在推进金融改革的同时让资金在市场上流动起来。30年代大萧条时期,美国银行极力回避放贷,但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设立了一种复兴金融公司,为公共项目和企业投资筹措资金。

我相信韩国也将发挥韩国人特有的创造性与独创性,冲破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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