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09-13

不要失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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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3(周日) 16:13

有人说,眼下的痛苦无论多么刻骨,只要有明日的希望,便足以忍耐坚持。对于正在经历失业、破产及收入减少的艰难岁月的我们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道如光束般的箴言。

我们可以怀抱希望的理由有两点。一是我们并未失去承认自身错误并加以改正的谦逊姿态,二是尽管经历试错,却仍在一步步朝目标前进。

在经历外汇危机的国家中,有的不在内部寻找危机原因,而是归咎于外部,试图以复归过去、倒退性的政策蒙混过关。相比之下,我国在外汇危机的困难局面下,不仅加快了贸易及投资自由化,还采取了通过涵盖企业与金融、公共部门与劳资关系的全面改革来改变经济结构与体质的前瞻立场,国民对此也表示认同。

笔者不久前在某大学的最高经营者课程讲课时曾提问:外汇危机是晴天霹雳般突然袭来,还是源于我国经济的结构性脆弱?令人惊讶的是,几乎绝大多数经营者都回答,危机原因应在内部而非外部寻找。

近来世界知名经济学家纷纷就亚洲危机作出诊断并开出处方。其中不少主张认为,由于发达国家金融机构的自利行为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不切实际要求,亚洲国家正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这类说法契合我们希望尽快摆脱结构调整痛苦的愿望,听来甜美无比。

然而,我们在外汇危机爆发之前就已知道应当改变什么,只是未能付诸实践才自招逆境——正因牢记这一点,即使失业者骤增也未引发社会动荡。

外国人一般批评我们的结构调整速度过慢,或政治逻辑过度介入。当然其中不少说法有道理,也有不少值得倾听之处。但外国人应当知道的是,我们所面临的结构调整,其范围与深度之巨在近代资本主义史上都前所未有。以所谓全球标准衡量,我国金融机构与企业大多不良,均属结构调整对象。不仅如此,还必须转换体制,革除受官治金融与官治经济驯化的意识与惯例。

因此,在我国,阶段性路径比大爆炸式改革更具现实妥当性。体制转换情形下大爆炸失败可能性很高,这已由前苏联经济的崩溃得到实证。若不给积累接纳新制度的内部能力的时间,而一举摧毁旧体制,便会出现无政府状态。

我们在高效、系统地推进巨大结构调整所需的经验与专业性方面极度不足。向我们提供建议的世界银行与IMF等也表示,仅凭既有知识与经验并不充分,因此是边建议边学习。

由于经验与专业性不足,我们的改革过程难免有一定程度的试错,只是须将试错降至最低。

为将试错最小化,必须具备彻底分析过往失误并从中汲取教训的姿态。应彻底反省:对不良银行的巨额政府出资是否成了往无底洞里灌水;因舍不得低价出售不良企业而犹豫不决,最终是否以更低价格出售;政界无理介入劳资纠纷现场,结果是否失去了更大的东西。

除了我们在历经不少试错的同时仍持续推进结构调整这一事实外,另一件幸事是,世界经济出现了避免全面萧条局面的些许征兆。日本降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格林斯潘就降息可能性的发言等,似将启动国际协调体制;日元走强使中国人民币贬值可能性变得渺茫;美国国会通过IMF增资的可能性提高——这些都是给我们带来希望的好消息。

笔者确信,若以迄今的试错为镜,加快今后的改革,最大限度地利用世界经济潮流,我们将能创造出堪比美国克服大萧条业绩的成功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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