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纪录片之类的影片时,常会出现高速摄影拍下植物生长过程的有趣画面。植物起初发芽、伸展枝条、结出花蕾、花朵盛开,随后只留下果实,花瓣凋落。植物在这一过程不断重复中积累年轮,长成大树。 目前正在首尔艺术殿堂举办的“大韩民国50年,我们的故事”,就像在看一部把建国50年高速摄影记录下来的胶片。在懵懂中迎来解放,历经艰难的建国过程,随即因6·25动乱全国化为焦土。三年多里推来推去,最终仍与动乱前一样南北分裂,展开激烈的生存竞争。 从那时起,南方如枝条四面伸展般茂盛繁荣,结出无数花蕾,绽放出令世界惊叹的丰美花朵。这正是1988年首尔奥运会前后。此后花朵凋落,只剩下不成样子的枝条,这就是迎来IMF体制的韩国的模样。然而花落籽存,我们国家或许也正处在为更大的成熟而增添一道年轮的过程之中。 看“我们的故事”,会让人想到,为了有今天的国家,先人们的辛劳实在巨大,而这一切都已成为这个国家的年轮。 6·25时期的战死通知书、劝降宣传单、釜山避难时期的木板房、参加越南战争军人的归国包袱、中东劳工的信件、花郎香烟、稀粥、锯末炉、劳动裤、钢盔瓢、水担、染色军服、军靴、冰箱柜、煤球夹。这些都是历史遗产、文化财产和生活智慧。其中浸透了多少泪水、叹息、汗水与执念。 绝不该把过去的岁月一概斥为官治经济、政经勾结之类的坏东西。若真那么糟,经济不可能长到这个程度。即便如此,能不愁衣食地生活,大概也是奥运会前后的事。在那之前,多数人都在悬崖边提心吊胆地生活。仅在60年代,大学毕业生找工作犹如摘天上的星星。到中东建设景气时稍微容易了些,能够挺着腰找工作也就不过十年左右。外出就餐、私家车、海外旅行和享受休假同样如此。正是在这十年左右里人心松懈,最终迎来了IMF事态。看“我们的故事”,也会觉得如今的困难并非什么突发事态,而是回归正常。长得太快,开花太快,凋落也太快。 花落而籽存,能否让它再次开花,取决于我们自己。这样的展览,是否可以扩大规模、完善内容并常设举办?那样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一代看过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了解自己值得自豪的根。 第二建国运动正在展开,可若不了解第一建国的历程,又如何进行第二建国?
1998-09-10 | 崔禹錫
[经济随笔] “我们的故事”与寻根 崔禹锡(三星经济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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