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记得5年前打着“无禁区肃贪”旗号、毫不留情地惩处政界人士的金泳三政府。今天我们又听到有人高喊,金大中政府以“挥泪斩马谡”之姿,砍断自己的手足,对政治腐败举起了果断的肃贪之刀。或许当事人感到这是严重而迫切的问题,但国民似乎并不怎么当真,大概是因为已经看透了“肃贪”所蕴含的政治秘密。因为看到5年前曾是肃贪对象的人不知何时当上了国会议长、又风光地重返国会,人们早已确认“肃贪”与“政治复出”的反复循环不过是日常之事。 京城舞弊、青丘舞弊、PCS舞弊。最近引发争议的各种舞弊案中,无一例外地出现官僚、政界人士、企业人士和金融界人士。不分先后地请托、收受金钱的典型食物链依然维持着。银行贷款和国策项目就是维持这条食物链的生态基础。 究竟是谁的过错?犯错的人个个都说自己委屈,时过境迁又以赦免复权获得免罪符,于是国民从中得到的社会伦理便是一种道德麻木:即便犯罪,只要掌握权力就毫无问题。 甚至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气:若不多多少少染上这种腐败,就会成为无法适应社会生活的人。只要有人比自己捞得更多、捞得更久,自己相对而言就总是委屈的。因此,那些“羽毛”们都觉得委屈。 金泳三政府宣称要进行“无禁区肃贪”时,知识阶层就指出,挑出几个舞弊者的做法并非根除腐败的本质方法。在这一点上,金泳三的无禁区肃贪与金大中的挥泪斩马谡并无本质差别。这只是必要条件,若要根除腐败,不改革那种使腐败成为社会日常的结构就无法实现。没有政治资金和贿赂就办不成“事”的政治经济结构,其改革势在必行。 官僚们因掌握监管与审批许可权,始终处在容易受到诱惑的近距离;尤其官治金融一直是有权势的政界人士、企业人士与金融界相互勾连、各取其利的良好结构。以筹措政治资金的能力作为衡量政界人士能力标准的政治秩序,以及游说能力优先于经营能力的企业经营风气,都借这种结构为由而得以维持。是他们自己造就了这种结构,如今又拿这种结构当借口诉说委屈。 引发政经勾结与腐败这一社会现象的环节,归根结底是韩国经济过去30年间维持的政治经济体制。韩国经济越发展,政经勾结与腐败的量级也随之增长。如今局势已经反转,政经勾结与腐败反倒拖住了韩国经济的脚步。金泳三称之为韩国病,并表示自己要当治愈它的医生,结果却失败了,只是又添上了其子与秘书牵涉其中的政经勾结典型案例。 金大中提出了名为金大中经济学的新经济秩序构想。对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并行发展这一方向设定,大体上得到肯定评价,这是事实。但与该方向相称的政策和制度能否落实并执行,仍不可知。 在官治型秩序被清算、自由与责任成为新的社会伦理之前,政经勾结与腐败难以根除,必将不断遇到总是喊委屈的政界人士、官僚、企业人士和金融界人士。对过去舞弊严格执法,对根除政经勾结与腐败也确属必要,但归根结底,连同政治改革一并推进,取消无用的监管与审批许可权、清算官治金融等韩国经济根本性的体质改善,才是切断政经勾结与腐败的答案,也是让贿赂政治经济学消失的本质方法。金泳三未能完成的这一课题,如今原封不动地落到了金大中身上。
1998-09-09 | 河勝彰
[投稿] 切除腐烂病灶 河胜彰(经实联政策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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