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近几年我们社会深陷发达国家幻想之中,并不夸张。国民收入突破1万美元,又成为据说只有发达国家才能加入的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于是弥漫着一种气氛:总得出国旅游一次才有面子,买贵的东西用才能维持体面。加之政府也大幅提高旅行经费、海外移居费、房地产投资许可上限,带头助长发达国家幻想。 然而无论是企业还是家庭,花钱大手大脚就无法维持生计。国家的账目也不例外。结果正如外国媒体担忧的那样——“韩国香槟开得太早”——我们如今正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造成这种局面,所有经济主体都有很大责任,但政府的敷衍塞责是最大原因。 今年以来,颇有名气的企业接连倒闭,东南亚金融危机近在眼前威胁我们,政府却并未大为动摇。直到某天股价突然暴跌、汇率暴涨,不得不借外国资本之手时,才发现早已烂透的脓疮。眼下几乎到了要发起第二次新村运动或第二次国债偿还运动的地步。 究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如前所述,本届政府一直公开宣称已是发达国家。尽管外债增加、国际收支持续逆差,却用玫瑰色的政策让单纯的国民安心,这是事实。但实际上,作为发达国家一员应具备的原则与基本,似乎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虽是老话,但在没有国界的无限竞争时代,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打破高成本、低效率,这是企业的金科玉律。企业为了“低成本、高效率”,忍痛裁减员工、勒紧腰带,全力推进经营革新。然而企业的这种努力,若没有政府灵活政策的支撑,只不过是空洞的呼喊。但正如无数次被指出的那样,遗憾的是我们政府在自身职能和角色上多有未尽之处。 看看最近国防部试图就下一代潜艇项目(SSU)与特定企业签订议价合同的事例。投入巨额国家预算的国策项目,竟不顾国民忧虑,要以强推式的议价合同方式决定。潜艇项目若采用竞争招标,每艘可节省1万美元左右外汇,并能以低价引进技术,是个好机会。然而排除竞争、单方面作出决定,按常理难以理解。 在国家经济本已混乱之际,实在不愿相信这是本应带头节省国民每一分血汗钱的政府所采取的措施。 未来的竞争力取决于能否消化国际社会先进规范的能力,由此看来,未能寻求更为合理的方向,实在令人痛心。 我不愿相信这就是我们社会的极限。即便如此,在大选政局与最严重经济危机等纷乱之时,政府是否非要坚持“绝路式选择”,仍然是个疑问。 细细审视我们当下经历的经济困难,也会觉得这是因为原则与基本长期被忽视。如今责怪谁都已太晚,但也不能掩盖“内部”的弊病而只顾眺望“外部”。先培养内部的力量,然后才能与他人一较高下。 因IMF救助金融,韩国经济的体面如今已跌至谷底。这绝非愿意经历之事,但应把这次机会当作纠正过去错误惯例与矛盾、重新出发的契机。 因此今后政府必须以彻底改头换面的心态,透明公正地执行一切政策。若没有这样的努力在先,企业或国家的竞争力强化就真的只是纸上空谈,我们经济的前景或许会比现在更加不明朗。只有在常理通行的环境中,企业和国民才能带着责任感凝聚力量。
1997-12-10 | 김정국
开放的世界,封闭的政府/金正国,现代重工业社长(特别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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