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7-17

“两个月内再造‘起亚神话’”/贴身夜访金善弘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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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刷“耻辱”必将挺进世界十大厂商/工会提议‘每人凑1000万韩元救公司’/汽车就是人生的全部……无颜面对国民‘我无话可说。’15日下午11时40分,Kia集团汝矣岛总部大楼前。被银行单方面指定为防止倒闭对象企业的起亚集团掌门人金善弘会长(65岁),对挡住其下班去路的记者说‘罪人还能说什么’,并表示‘请就这样回去吧’。这是在当天下午6时至10时的4小时里,连晚饭都没吃,召集全部子公司社长团召开紧急对策会议之后。1970年,鹤山金喆浩社长问‘有多少土地才能盖起一座像样的汽车工厂’时,他曾按不住激动的心跳,是天生的汽车人。自那年11月起在素砂里担起建设汽车工厂的责任,27年间奉献了自己一切的起亚人。走出这座心脏地带的集团大楼,靠坐在Enterprise后座上的金会长,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疲惫。 ‘我在停车场前淋着雨等了1小时。请给我一点时间。’ 金会长打开轿车车门,允许同乘。一位心地善良的老人…… 然而金会长沉默不语,神情阴郁。车驶过西江大桥,沿江边路行驶。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他只是望着朦胧的汉江,不开口。 ——听说今天在紧急社长团会议上,您嘱咐大家作刻骨般的努力。有没有提出具体方案? ‘……。’ ——据了解银行是单方面把公司指定为防止倒闭对象企业的。也有传闻说政府和银行界甚至提到了经营层退位。 ‘……。郑记者,今天我神志不清。等恢复理性之后,我们再见一次吧。历史会作出评价的。’ 是自信呢,还是放弃的心境?他把自己过去投注于汽车产业和Kia的岁月,交给历史去评价。 1958年,他以起亚汽车前身起亚产业公开招聘第1期身份入社,1980年代初以“Bongo神话”拯救了陷入危机的Kia,成为“推动韩国的专业经营人”。他被称为韩国的艾柯卡而受到媒体关注,入社32年后就任集团会长,又创造了一个神话。 他出身首尔大学机械工程系,主张以汽车为根本推进关联事业、绝不把目光投向别处的“本业经营”,走了一条与轮子相伴的独路。他指示即使成本略高也要造出完美的车,因此常与实务团队产生摩擦,却也由此造就了今天的“技术的Kia”,是一位老经营者。 望着他的侧影,当晚紧急社长团会议上金会长的那番话更添意味。 ‘今天实在是悲惨的一天。让我们尽早确定方向,彻底洗刷今天的耻辱,一定要实现向国民承诺的挺进世界十大厂商。’一位亲信透露,当天金会长还常把转危为安、卧薪尝胆挂在嘴边。 金会长语气悲壮。‘我们的任期只有2个月。在这期间,觊觎Kia的那些人会有巨大的图谋。不要忘记国民对Kia的期望,请在2个月内交出成绩单。’ 一位与会者说:‘尤其是汽车工会委员长打来电话问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如果需要,工会成员愿意每人凑1千万韩元参与救公司,金会长转述这番话时,全体社长团都湿了眼眶。’ 一直凝望滔滔汉江、默然不答的金会长,忽然发现身旁驶过的Credos,露出了明朗的表情。 ‘我们的伙伴有那么多’,他沉重地开了口。 ——无论个人还是带领企业,您有过像今天这么艰难的时候吗? ‘这不算问题。过去也并非没有经历过(似指1981年陷入危机的Kia),但今后还会有比这更大的困难。我正在做准备。白天去第一银行的员工在我面前放声大哭……在场的高管都哭了。’ ——1981年的Bongo神话,现在已不能再期待Kia重现了吗? ‘Kia始终拥有创造神话的力量。只是普通人看不见而已。’ ——对集团5万5千余名员工,您有什么想叮嘱的吗? ‘(以有力的声音)他们会做好的。我们起亚人心心相通……’ 金会长似哽住了喉咙,没能把话说下去。 ——您对政府和银行界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今后都是要请他们帮忙的人。我能说什么呢。历史会评价的。历史……’ 抵达首尔松坡区新川洞金会长公寓的时间是夜里12时5分。与“玫瑰公寓”这个漂亮名字不相称,那是一栋处处油漆剥落的旧楼。他说这是1979年从公司分得、住了近20年的家。 这是他从国内8大企业掌门人回到丈夫、两男两女的父亲、1个孙子和3个孙女的爷爷身份的地方。 金会长推开司机举着的雨伞,走进门厅。 ‘这么晚还不能回家。明天怎么办呢。司机师傅虽然累,也请送我到家门口。’ 比想象中高得多(171㎝)的金会长低着头走上二楼台阶。‘现在他百感交集,恐怕没有心情说任何话。’ 据说长期为金会长开车的司机,惋惜地说了这么一句。 ‘今后要过怎样的人生,我还没想过。对我来说,车就是全部。可如今我有什么颜面站在员工和国民面前……’ 叹着气凝视窗外的金会长的脸,久久无法从脑海中散去。 过了午夜的街道上,倾盆大雨仍在不停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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