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7-08 | 양평

从丝绸之路到网络之路/梁平编辑委员(编辑部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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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范式正在改变。”这是本报3日至7日连载的《互联网贸易时代》的主题。互联网贸易将给世界史带来地壳变动,该报道的第二个系列中出现了其力量堪比核武器的表述,引发了些许争议。有人指出,对于一个新时代的登场,这一说法过于具有破坏性,也略显夸张。记者当时也曾有同感,但再读一遍报道后想法改变了。因为迟迟才领悟到以尖端科学武装起来的商业的破坏性。 意为“电子商业”(Electronic Commerce)的互联网贸易,顾名思义就是通过计算机买卖商品。商人与顾客不见面,商店便无需宽敞的营业场所或仓库;企业不必上门寻找顾客,也就无需庞大的销售组织或海外分支。因此当它扎根之时,商业街乃至城市的面貌,将如1945年的广岛与1955年的广岛一般判若两样。 若要硬挑毛病,那就是它更接近于原子弹的ABC兄弟——化学武器或生物武器。互联网贸易并非像三丰百货店那样让百货店等流通设施轰然坍塌,而是无声无息地消耗名为顾客的“人命”。 如今百货店应当回味这样一个事实:二战中耀武扬威的巨舰大炮已被导弹挤压而销声匿迹。意为“备齐所有商品”的“百货店”,是如同大型战舰满载各种武器四处寻敌的战术那样的三维商术。正如战舰改变形态,百货店也不得不整理那些在互联网这枚导弹攻击下脆弱的门店。因此,无论百货店招牌上写什么名字,其实名将不断变为“七十货店”“五十货店”。逆势而动的百货店,甚至可能变成展示20世纪以前生活的民俗博物馆。 然而互联网贸易的意义超越了百货店这一层面。在国际贸易的层面上,它意味着从丝绸之路时代向赛博之路的范式转换。在21世纪近在眼前之际提起2100多年前的丝绸之路虽显突兀,但包括今日跨国企业在内、迄今世界上出现的所有贸易方式,都可归入丝绸之路的范式之中。 开辟近代东西贸易之路的殖民主义时代的欧洲商船,也只是以船代驼的海上商队。他们只是用炮舰取代了开拓丝绸之路的张骞的骑兵,却未能摆脱携货上门推销无人订购商品的小贩框架。跨国企业稍好一些,但他们也和丝绸之路的商人一样,必须跨越国境或宗教等有形无形的障碍。 那些偶尔混迹于异教仪式中、神情虔敬的跨国企业高管。每次看到他们的模样,脑中浮现的便是在丝绸之路沿途出土的长着翅膀的佛像。这尊仿佛把佛陀与天使加百列合成起来的雕像,虽可美化为印度文化与希腊罗马文化的融合,但同时也诉说着丝绸之路商人所遭遇的宗教壁垒之艰难。 赛博之路上没有这样的壁垒。当欧洲的企业家向Tongyang的佛教信徒卖出佛像时,宗教只具有消费倾向的意义。其实,意为道路的“赛博之路”一词也并不准确。它并非道路那样的线,而应从地球村市场这一空间概念来看。那里没有人种的肤色,只有终端机的颜色。那里没有信仰,若硬要寻神,则有名为玛门(Mammon)的唯一神。 经济地球村由此诞生,却并非只值得庆贺。一座城市里既有高级住宅区,也有贫民窟。正如丝绸之路曾让一些国家受益、让另一些国家败亡,赛博之路上也同时流淌着机遇与风险。尤其不能不注意,美国正率先呼吁“将互联网建成自由贸易区”。这让人回味起丝绸之路诞生于汉朝鼎盛期武帝之时。 对此,无论是“美国治下的和平”这样的赞词,还是“唯一超级大国的强权逻辑”这样的抱怨,都是徒劳。互联网自由贸易区即便克林顿总统不提议,也是必然的大势。我们的课题不是争论其原则,而是审视何时、如何的具体方案。正如无公害汽车是必然的大势,但汽车工业发达国家利用该车的引进时机来刁难落后国家,则是另外一回事。 问题在于我们的应对态势过于迟缓。目前互联网上开设的虚拟商店,美国有25万个,日本有4000个,韩国有5个。但更大的问题是,我们连互联网贸易的明确方向都尚未输入。首先,是否要把我国经济惯行的政府主导也套用于此,仍是空白。如此看来,围绕此事政府部门之间并未发生争抢饭碗之战,究竟是因为政府体质变了,还是因为尚不了解互联网贸易的意义,令人困惑。然而最亟待输入的,是认识到我们正站在赛博之路这一历史转折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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