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6-05 | 넬란

统一与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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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计划启动已50年,欧洲正经历政治一体化的痛苦。过去50年间,美国成功地保护并重建了欧洲。上周比尔·克林顿总统访问欧洲时洋溢着胜利感,这是理所当然的。尽管国内待解决的课题堆积如山,但他在欧洲尽情炫耀与自我庆贺。 上周二在巴黎爱丽舍宫举行的签字仪式上,他把俄罗斯与北约之间的新协定描述为开启东西方和解黄金时代的起点。 第二天在海牙,他与欧洲领导人一同迎来了以铜管乐队、晚宴和演讲进行的马歇尔计划50周年纪念活动。马歇尔计划是支撑此次活动的基石。 克林顿表示,在今后50年内‘历史上第一次将诞生一个民主、和平且不再分裂的欧洲’。 这是了不起的判断。而且欧洲或许会做出这样的尝试。显然,那样安逸的未来是二战以来美国总统和政策制定者一直追求的终极目标。正如克林顿所说,它将实现“马歇尔计划真正的梦想”。 然而修辞学式的梦想并未如实反映现实,也不会轻易实现。分裂与不平等的征兆正在显现,其中一部分在上周的活动中就直接暴露出来。 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对同意北约扩大的协定给予了最大程度的祝贺,但签字前他发出的那声戏剧性的叹息绝非虚假的表演。 俄罗斯可以与扩大后的北约协商,却不是成员国。包括波罗的海国家在内,真正希望加入北约的东欧和中欧多个国家也被排除在成员国之外。北约成员国已开始就原华沙条约组织成员国中该让谁加入、由谁承担费用展开争论。 这笔目前仍不明确、似乎被低估的费用估计在今后10年为350亿美元。 几乎与北约东扩同时,欧盟(EU)正在尝试货币一体化。在这里,也会有某些国家加入,一部分国家被排除在外。 这在很大程度上带有自上而下革命的性质,普通市民的反弹正日益强烈。目前市民对因货币一体化带来的代价,如预算削减和失业率等,比对豪气地让渡主权更为愤慨。 失业率高达12.8%的法国选民,通过对总统雅克·希拉克和即将离任的总理阿兰·朱佩表示集体性的排斥,清晰地展现了这种情绪。 1947年对马歇尔计划并没有附加政治条件,但美国国会批准为该计划筹集资金时,《欧洲复兴法案》的序言要求形成欧洲合众国。 回过头看,那看起来像是美国按自身形象重塑世界的旧有野心。国会的选择出于安全考虑而非理念。因为如果欧洲能够停止相互屠杀并实现和解,美国就无需跨越大西洋卷入欧洲的战争。 这样的政策促使美国介入盟国事务,并取得了出色的成果。 它不仅阻止了欧洲爆发战争,长期敌对的法国和德国还推进经济一体化和取消贸易壁垒,越来越以一个整体单位面对世界。它们的繁荣十分可观。去年欧洲的国内生产总值达8.6万亿美元,超过美国的7.6万亿美元。 今天的欧洲人并未在思考或讨论欧洲合众国或超级联邦国家,但正打算把欧洲各国的货币政策和利率制定等主权国家固有权限,移交给将于今后19个月后开始运作的欧洲中央银行。 到2002年,马克、法郎、盾等欧洲多种货币将消失,被以小写字母e表示的“欧元”取代。目的是消除成员国之间的汇率波动风险,协调货币政策以防止通胀发生。欧元的背景更接近政治性而非经济性。 成员国之间的和解首先要使国内政治层面能够达成政策决定的一致,此后还要在外交、国防领域实现政策协调。法国前总统瓦莱里·吉斯卡尔·德斯坦说:‘当我们能够拥有共同的货币时,就会需要共同的机构。’ 通常把欧洲一体化的火车头看作德国,把明年将参加连任竞选、一直为货币联盟和欧元的存在提供保障的总理赫尔穆特·科尔看作工程师。科尔总理认为,德国应留在强大的欧盟之中,不应对东西方行使破坏性的影响力。 尽管并非明智的判断,法国总统希拉克为在今后5年维持对议会的掌控力而突然要求提前大选,借此展示了对货币联盟的意志。比荷卢三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已满足货币联盟的条件,爱尔兰、西班牙、芬兰也在努力之中。 意大利总理罗马诺·普罗迪上周接受《时代》周刊采访时表示,‘欧元将按原定期限自99年1月起流通’,‘意大利也将能够参加欧洲货币联盟(EMU)’。 所有欧洲国家都希望加入,但瑞典、丹麦、英国是有代表性的例外国家。 英国拥有足以加入的稳健经济,但总理托尼·布莱尔一直表示不会在第一批加入。对其他国家而言,加入条件是问题。首先只有欧盟成员国才能加入,过去的华沙条约国家被排除在外。 其次,申请国面对的是92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确定的严格加入条件。第一项加入要求是财政赤字不得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 由于满足这一要求很难,多数欧洲国家近几年大幅削减以福利制度为代表的预算并提高税收。事实上,如果连德国和法国都无法取得所需学分,那就说明条件过于严格。一些地方甚至动用了令人笑不出来的手段。 最先主张3%规定的正是德国,但科尔总理也无法摆脱政治交易。他最重要的目标是创设欧洲货币联盟和更强有力的欧盟。 因此他无需在技术性事项上过多分心。但对于至今仍记得1923年让全国存款存折变成废纸的超级通胀、心生寒意并抱怨的德国人而言并非如此。德国人珍视强大而可信的货币,对必须放弃自己视若珍宝的马克这一前景并不乐意。 如果他们必须用走弱或难以预测的欧元换取马克,他们会拼命地争斗。 虽然属于偶然,但新的一千年与欧洲人极为重要的决定及期限相吻合,这是恰当的。 下月在马德里举行的北约首脑会议上,将邀请过去华沙条约国家中至少3个国家,于99年加入西方联盟。明年欧盟将以99年启动为目标着手组建货币联盟,并与希望加入欧盟的中欧及东欧国家展开谈判。 到新的欧元实际进入欧洲人口袋、被用作结算货币的2002年,一部分东欧国家将像加入北约一样受到加入欧盟的欢迎。 旧大陆这样的结构重组,也许正如克林顿所预测的,是走向新团结的第一步。 但由此也潜藏着在强大繁荣的国家与虚弱恐惧的国家之间造成另一场大陆分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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