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5-23 | 허두영

28年只研究骨髓的“骨髓分子”/天主教大学医学院金春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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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时期参与国内首例肾移植后开始挑战/手术时系上上次成功时的领带祈愿“平安”/闲暇时写诗,下月将出诗集的“文学青年”由Seoul Economic Daily与韩国科学财团共同设立的“本月科学技术者奖”第二届获奖者,由天主教大学医学院教授金春秋(汝矣岛圣母医院天主教骨髓移植中心诊疗部长)获得。金教授因开发“为治疗难治性血液肿瘤疾病的多种骨髓移植技法”的功劳而获此奖。现介绍其研究活动与研究世界。 金春秋博士自1969年踏入天主教大学圣母医院后,28年间专注研究骨髓,是名副其实的“骨髓分子”。他成为骨髓分子的背景很简单。 在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之子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古希腊医生所尊奉的“医术之神”。 作为全斗焕总统的主治医生、1983年在仰光事件中身亡的闵丙奭博士,对金博士而言是比阿斯克勒庇俄斯更具意义的“医学之神”。 1969年在天主教大学医学院工作的闵教授在国内首次成功实施肾移植手术,开创了移植手术的新篇章。 当时闵教授问还是实习医生的金博士:“在我们国家骨髓移植也有可能吗?”当时骨髓移植即意味着白血病治疗,而声称要治疗被视为不治之症的白血病,在当时的气氛下被认为是疯狂之举。 然而金教授的回答很简单:“Why not, sir”。这一句话使他成了骨髓分子。对敬仰恩师的一句“瞬间的答复”决定了他的一生。 “这次获奖与其说是对我个人的,不如说是对一直未能得到应有认可的临床医学者的。即使在医学领域,为临床研究而非理论研究颁奖的情形也很少。我认为这不是因为我出色,而是代表一直被忽视的临床领域领奖。” 像白血病这样的血液肿瘤疾病,大多是数十万人中1人的概率才会罹患的罕见病。 而且在骨髓移植法开发之前,一旦患病就100%必死。 “癌症除早期发现的情况外,大多无法治疗。癌症中即使未能早期发现也能治疗的是血液肿瘤系统。骨髓移植带来了‘癌症根治’这一福音。” 在天主教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中,金教授被称为“CCK”。在金教授的授课中,学生们常常分不清自己听的是医学讲座还是文学讲座。因为金教授用文学化的表达讲授医学。 “考入天主教大学医学院后,我也还想搞文学而非医学。作为教授站上讲台时,若努力以知识传递意象而非生硬讲授,自然就会用文学化的表达。” 金博士将此前所写的150余首诗汇集,计划于今年6月出版首部诗集《约瑟夫病区》。这部诗集讲述掌管生命的医生所经历的希望与挫折。 金博士还亲自出演MBC《人间时代》和KBS《愿望》等与医院相关的广播电视节目,或撰写节目脚本,协助节目制作。 “诗的语言与科学的语言不同。尤其像‘血’或‘骨髓’这样的词,在诗与科学中差异相当大。” “血”与“骨髓”在文学中分别象征“生命”与“本质”。 然而在医学中,“血”与“骨髓”只是“在动物体内输送氧气的红色液体”和“造血的物质”而已。 “必须准确理解血与骨髓。献血是分出维持生命所需的液体,骨髓捐赠只是向对方提供‘造血的工厂’而已。” 金博士坦言,由于“血中含有气”或“骨髓即脑”这类错误认识,献血与骨髓移植面临相当大的困难。他说,多亏了成德·鲍曼,人们对骨髓移植的认识大为改善,但仍有许多情况难以找到捐赠者。 在文学与科学的界线间自由往来的金教授,面对生命的界线却无法自由。他总是不怎么打理头发、一脸胡茬,但每次进手术室为骨髓移植患者做手术时,都有一个奇特的忌讳:必须系上上一次成功手术时所系的那条领带才会成功。 ◎何谓骨髓移植/造血的物质即骨髓……多存于脊椎、骨盆/抑制白细胞异常增殖、制造“好血”的作用 血在体内何处生成?大多数人认为血是在心脏生成的,但心脏只是把血送往全身的泵而已。 血几乎全部在骨中生成。骨中造血的物质(造血干细胞)就是骨髓。造血干细胞主要存在于头骨、脊椎、骨盆等又大又宽的骨中,也存在于外周血和胎儿的肝中。 因电影《最后的音乐会》而被视为浪漫疾病的白血病,是血中白细胞异常增殖所致的一种血细胞癌。白细胞过度增殖是因为造血干细胞出现了异常。 因此要治疗白血病,就必须去除有缺陷的造血干细胞,植入健康的造血干细胞。像白血病这样与血液相关的疾病,只有清除体内的“坏血”、提供新鲜的“好血”才能治疗。 因此骨髓移植(造血干细胞移植)可以说是把生产不良品(血)的工厂彻底关闭,重新建起生产好产品的工厂的工程。 献血只是单纯补充不足的血,而骨髓移植则是直接建设“造血的工厂”。因此骨髓移植是治疗各种血液肿瘤疾病的必备方法。 正如献血时要看血型,骨髓移植时也必须考察适合性。骨髓移植虽不必考虑血型,但植活等其他条件很多,因此要找到可移植的骨髓非常困难。 1995年难以为成德·鲍曼找到可移植骨髓也正因如此。在美国未能找到适合他的骨髓。 因此,事先采集自己的健康骨髓冷冻保存后再移植的自体移植是最好的方法。其次是移植父母或兄弟姐妹骨髓的同种移植,最差的情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非血缘间移植。 接受骨髓移植的患者有时血型会改变,或性别基因发生变化。血型为A型的患者若接受B型捐赠者的骨髓移植,就会变为B型。 此外,男性患者若接受妹妹的骨髓移植,Y染色体会消失、只留下X染色体,从血液上看就成了女性。 然而这类现象在医学上已被证实对患者的正常生活毫无问题。 ◎研究业绩/1983年对急性淋巴白血病/同种骨髓移植国内首次成功/父子间、非血缘间等连获战果/为500例造血干细胞移植奠定基础 金春秋博士的研究业绩都冠有“国内首次”的定语。这一“国内首次”对那些患有当时被视为不治之症疾病的患者而言,也是“生命之光”。 金博士于1983年对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成功实施同种骨髓移植,把骨髓移植的福音在国内广为传播,次年又成功实施恶性淋巴瘤患者的自体骨髓移植。 1995年,他相继取得战果:▲对急性髓性白血病患者的父子间骨髓移植 ▲对骨髓异常增生综合征患者的组织相容性抗原不一致骨髓移植 ▲对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的非血缘间骨髓移植。 此外,继去年对乳腺癌患者实施CD34抗原阳性造血干细胞移植、对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实施父女间骨髓移植之后,今年初又成功对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实施自体免疫疾病同种骨髓移植。 凭借这些功劳,天主教骨髓移植中心于1984年获得国际骨髓移植登记中心(IBMTR)的正式认可,金教授还历任IBMTR理事、IBMTR咨询委员会顾问、亚洲太平洋骨髓移植学会秘书长等职。 金博士还开发了再生障碍性贫血的韩国型免疫调节疗法并被载入国际教科书,尝试了针对急性髓性白血病的新型抗癌化学疗法,并确立了针对慢性髓性白血病的干扰素治疗疗法。 金博士至今在血液肿瘤与骨髓移植领域共发表130余篇论文,并为仅汝矣岛圣母医院每年即可实施150至180例各类造血干细胞移植奠定了基础。 由此,自1983年首次骨髓移植成功以来至今年2月底,以10余种方法共完成了500例造血干细胞移植。 金博士目前正在开展研究:为减少骨髓移植中出现的排斥反应而大量移植造血干细胞的方法,以及用免疫增强物质提高患者免疫力以防止复发。 ◎研究背后的故事/卖房强行推进研究活动/新婚初期寄居岳家/为实验偷走宠物犬/岳母给他起了“狗贼”的外号 “金贤婿,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宗’?”岳母问因深夜研究而到清晨才揉着眼睛起床的金春秋博士。“昨天还好好地在这儿呢……” 金博士心里一紧。知道岳母疼爱的“宗”昨夜走上不归路这一事实的人只有自己。可岳母是怎么知道、把女婿指为狗贼的呢? 金博士不吃狗肉汤。这是对为骨髓移植实验牺牲了100余只狗的一种“赎罪”。骨髓移植实验中,鼠(豚鼠)可信度低,猴子难以获得且价格昂贵。狗是最合适的对象。 然而因研究经费不足,为实验准备的狗用尽了。若不能马上找到狗,长达数月的实验就将化为泡影。金博士的结论很简单。情急之下,他偷走了最容易得手的岳家的狗,拖到了实验室。 当然这是事先向妻子透过气后犯下的“罪行”,但这一事件让金博士在岳家长久地得了“狗贼”这个新称号。 金博士“寄居岳家”6年的背景也不简单。当时他已年过40,虽拥有人人羡慕的“医生”职业,却“连安放头颅之处都没有”,只能靠岳家。1981年,为了在美国加州大学(UCLA)骨髓移植中心研究临床骨髓移植与移植免疫学而赴美留学的金博士,几乎筹不出可作生活费的钱。金博士的结论很简单:“卖房。”结婚后好不容易置下的军浦公寓,如同“宗”的消失一样,某天突然没了。 因此结束两年留学归来的金博士,能回去的地方只有首尔贞陵的岳家。岳家家人都热情迎接归来的金博士,但“宗”大概不会欢迎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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