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5-08 | 잭슨

圣马特奥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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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领域第二大富豪拉里·埃里森以反复无常和高超技巧统治着规模达280亿美元的帝国。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微软。关于拉里·埃里森可以说的一点是,当他赚到数十亿美元时,他决定享受生活。为什么他要听从别人下达的指示?他为什么要担心?他说:“那看起来像是没有结果的行为。我观察、计划、思考并制定战略。”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说任何话、买任何东西。他真的赚了10亿美元吗? 准确地说是70亿美元。而这位靠着大多数美国人从未听说过的数据库管理程序而成功的反复无常的软件贵族,已经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好运。 他也是矛盾的集合体。有一次,一位亲密的朋友问他拥有10亿美元是什么感觉。他回答说:“那是一种非常超现实的体验。”他接着补充了一句令人难以理解的话:“它对我的生活几乎没有影响。”现在来想想他竞争的方式吧。 他上周对《时代》周刊说:“人们想从我的行为中找出所有的商业动机。”他还说:“但一般来说,我想做的是给甲骨文、甲骨文的股东,以及更大范围的社会带来最大的利益。因为那让我快乐。”至少在使用技术方面,他宣扬简单与和谐的美德。然而他指挥自己的事业时却像个忍者战士。一位业界巨头说:“根据我与他交往15到20年的经验,他谈论竞争对手时用的比喻非常激烈。他会说‘这就是我们把刀插进他们胸口的地方’,或者‘他们会窒息而死’。这些比喻既不是来自国际象棋,也不是来自《圣经》。他把这看作是一场个人战争。” 战士文化以企业形式呈现出来的,就是埃里森在过去20多年里建立起来的软件与咨询巨头甲骨文。甲骨文正享受着在数据库中存储和操作信息这一业务领域获取巨额收益的虚拟角力。上一财年,该公司为太平洋贝尔和美国航空提供计费检索记录和航空预订等支持,获得42亿美元收入,实现超过6亿美元的利润。该公司市值达280亿美元,高于时代华纳和亨氏,过去10年间享有每年超过30%的增长率。消费者喜欢甲骨文,因为尽管甲骨文的软件价格高达数百万美元,却能节省更多的钱。股东们对其高回报率赞不绝口,因为5年前投入的1万美元如今价值已升至12万7千美元。过去一年里,埃里森还与英国电信、英特尔以及家乐氏签订了交易合同。在1991年把公司从破产中救出来的甲骨文总裁、埃里森的密友雷·莱恩的帮助下,埃里森建立起了硅谷最可靠的盈利企业之一。 现在他开始关注下一件事。在过去18个月的许多时间里,他一直在为是否收购陷入困境的苹果电脑公司而玩味不定。但上周埃里森表示至少暂时撤回收购苹果的计划,这桩收购案就此淡去。硅谷内部人士说,取而代之的是,手握近10亿美元现金的甲骨文正在研究与韩国LG电子开展一项有利可图的合作项目。这两件事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雄心勃勃的交易,意在把甲骨文从企业软件厂商转变为大型家电厂商。位于康涅狄格州的咨询公司Giga信息集团副总裁埃文·鲍尔说:“拉里虽然是个怪人,但绝不是傻瓜。” 埃里森这些交易的目标是在个人电脑产业中掀起一场革命。他认为,如今的软件过于复杂,还附带着谁都不会用的装置。更糟糕的是,售价数千美元的大众化个人电脑根本就不“个人”。他说:“个人电脑应该像铅笔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个人电脑应当便宜、易于接触、便于使用。 作为替代方案,埃里森正大力推动价格便宜、使用方便的新一代网络计算机(NC)。想法非常简单:把个人电脑的核心部件——信息处理装置、屏幕、调制解调器,与大部分可免费使用的大容量信息通信网结合起来,推出售价不到500美元的廉价产品。 这背后的思路是,像甲骨文的数据库这样的软件能够充分发挥这些优点,让人自由地遨游。对埃里森而言,首要目的是造出像苹果公司那样著名而熟悉的用户界面(UI),仅凭一声像拿撒勒般尖利而短小的警示音,就在微软公司的心脏部位钉下木桩。此时埃里森对苹果公司,尤其是对微软公司、特别是对首席执行官比尔·盖茨所感受到的甜美复仇心,大概与巴顿对隆美尔的感受相似。 比尔·盖茨持有的价值320亿美元的股票,让埃里森的7亿美元显得寒微。但埃里森主张这不是个人层面的斗争。埃里森说:“比起打败比尔·盖茨,我更关心的是击垮微软公司。我只是想看到那个紧紧依附于个人电脑及其产业、风头正劲的电脑时代的终结。” 盖茨对这种独特的想法并不太感兴趣。尽管他把自己的野心藏在铁框眼镜和蓬乱的头发后面,他却有意进入甲骨文的数据库产业。毕竟未来信息产业中最重要的正是数据管理。微软虽然挖走了埃里森手下几名最受期待的工程师,但对甲骨文公司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然而,随着埃里森的神经因周围的威胁而变得紧张,甲骨文的好战文化也日益强化。在过去6个月里,甲骨文遭到数据库领域主要挑战者、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的Informix公司的神风式攻击,一度退让一步。Informix以反映最新市场需求的数据库程序突袭了甲骨文。Informix主张,自己的程序即便面对数据库要发挥作用时不得不应付的太字节级信息,也能进行更快、更高效的检索作业。 甲骨文一时看似陷入低迷,但埃里森敏捷的销售人员和充满斗志的程序员迅速消除了这一挑战。埃里森说:“Informix犯了无数错误。”他还说:“他们开始开支票,而不是写软件。”Informix上周宣布,第一季度亏损1亿4千万美元,并作为象征性的牺牲品,其首席财务官已辞职。这是埃里森最喜欢的那种血腥胜利。他常对朋友们说:“第二名仍然是在失败。” 不过,由于甲骨文不可能单凭自己把微软赶下王座,因此只有通过团队作战才能夺取胜利。对于一个像收藏武士头盔那样珍视孤独战士名声的人来说,这只能是个陌生的角色。然而正如人年纪大了会变得成熟一样,他对网络计算机的雄心似乎正让埃里森转向合作的姿态。甲骨文已经开始与硅谷的太阳微系统、网景等公司结成反微软阵线。埃里森说,通过这一方式,将连同浏览器一起具备完备的网络计算机界面。 公司内部,如今由共同创始人莱恩打理日常业务,而埃里森则从事务中解脱出来,以便进行更宏大、更具战略性的思考。据弗雷斯特研究所的芭比·卡梅伦所说,算术很简单:“雷·莱恩的椅子是放在地上的。” 埃里森在公司之外偏好团队合作,尤其在与米尔肯共同开发教育软件上格外用心。1996年两人创立的知识宇宙公司利用电脑帮助孩子们与父母一起更快、更高效地学习。此外,米尔肯、埃里森以及苹果公司共同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还创建了类似富人少年俱乐部的东西。在那里可以聊日式园艺、分子生物学、生鱼片寿司、健康汤等等。 但尽管有这样友好的关系,埃里森仍被富人往往难免的那种对自我的执着所困。 正如甲骨文公司反映着埃里森的战士精神,公司的未来也将展现他对技术方向的梦想。他对这类主题所抱有的惊奇感比任何时候都更充满活力。“我对自己能在多大程度上推动技术进步,以及技术会把我们的社会改变到什么程度,抱有无限的好奇心。”埃里森这番话的语气中透着急切。“我们必须回答各种有趣的问题。甲骨文能否成为比微软更重要的公司?我好奇得要命。”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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