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4-03 | 하자리

彩虹尽头的罐子是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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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印度尼西亚崛起将成为另一个黄金国的希望,正因专家的下调评估与一名地质学家的疑点死亡而破碎地质学家米歇尔·德古斯曼曾多次穿越蛇群密布的婆罗洲红树林沼泽。3月19日,他决定乘机飞行。他从东加里曼丹省首府三马林达登上直升机,前往布桑的采矿营地作短途飞行。工程师(驾驶员)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在木板营地卸下了法国产“云雀III”葡萄酒。然而17分钟后,驾驶员埃迪·特尔索诺听到直升机内传来呼呼的风声。乘客舱门大开,唯一的乘客德古斯曼消失了。 那也是Bre-X矿业公司好日子终结的一刻。这家不起眼的加拿大矿业公司Bre-X,因德古斯曼和两名公司地质学家在雅加达东南1200公里处发现布桑矿,并随即被称为世界最大金矿储藏地,而迅速崛起为热门企业。在被传言困扰一周、股价暴跌之后,Bre-X发布了令人震惊的声明。Bre-X承认,当初声称布桑蕴藏2亿盎司、按现价计算价值700亿美元黄金的说法过于夸大。Bre-X的合作方、美国矿业公司自由港麦克莫兰也确认了Bre-X的声明,称初期测试结果显示布桑地区的黄金蕴藏量并不多。3月27日多伦多证券交易所开市不到30分钟,Bre-X因股价下跌损失高达30亿美元。直到去年5月还一度飙升至20.44美元的股价,当天单日下跌84%,以每股1.83美元成交。 这场暴跌引发的疑问,丝毫不亚于德古斯曼疑点重重的坠落。在此四日前,人们在加里曼丹的沼泽地中发现了这名菲律宾人(德古斯曼)头部朝下、已经腐烂的尸体。印尼当局立即宣布此为自杀。印尼当局称,四十出头的德古斯曼随身带着劳力士手表、金手链和少量现金,并留下记录显示他在14次患疟疾之后,近期又感染乙型肝炎而心情悲观。当局的自杀说法立刻受到质疑。“这些疾病有时可能很严重。”香港传染病专家黎作裕医生说。“但这样的人非常虚弱,会陷入混乱或昏迷,只能卧床。” 印尼民航方面人士一再否认事故的可能性。“直升机没有损坏。”三马林达跑道的航空管制员苏吉安托说。“安全系统良好。安全带也完好。”然而由于布桑牵涉异常庞大的金钱,产生疑问也属自然。他的一位亲属说,德古斯曼在死前一晚得知妻子特雷莎和6名子女获准移民澳大利亚的消息,十分高兴。钱对他也不是问题。上周股价暴跌前,他持有价值480万美元的Bre-X股票。但这位亲属也记得,德古斯曼曾提到过“杀害威胁”,却没有更多解释。 真相也许并不那么险恶。德古斯曼前往布桑,是为了会见自由港负责开发的副总裁戴维·波特以及分析矿石样本的专家。业界称,他也确实清楚,波特的发现可能会摧毁他开发布桑矿这一项目。(Bre-X后来承认,自由港方面曾指出他们所取样本在视觉上的差异。这一点引发了Bre-X可能不干净的疑问。)“十年来最知名的地质学家面临公开受窘的危机。而那是他难以承受的事。”马尼拉一位地质学家推测。“德古斯曼要为最初开发结果的分析负责。他会感到屈辱。” 预定会面的两天后,雅加达报纸《经济日报》援引匿名消息来源报道称,该矿是失败之作。德古斯曼死后,已经下跌的Bre-X股价在周五又暴跌13%。在卡尔加里的Bre-X总部,董事长戴维·沃尔什驳斥了这类传言,并愤怒地威胁要起诉。自由港只是表示试验阶段尚未结束。 如许多矿业项目一样,两家公司呈现出矛盾关系。小小的Bre-X在1989年于艾伯塔证券交易所上市时,股价仅几美分。但随着德古斯曼和费尔德霍夫在1996年初声称发现巨型金矿,股价飙升,投资者蜂拥而至。加拿大人为阻挡不受欢迎的当地买家,聘请苏哈托总统长子西吉特·哈约尤丹托担任顾问。此后,苏哈托总统长女西蒂·哈迪扬蒂·鲁克玛娜与加拿大大企业巴里克黄金联手,施压Bre-X出售75%的储量。这笔交易不到两个月便告终。在雅加达郊外的苏哈托牧场,总统与其亲信鲍勃·哈桑,以及自由港公司首席执行官吉姆·鲍勃·莫菲特举行秘密会晤,达成了现行协议。自由港持有15%的持股并运营矿山。Bre-X占45%,苏哈托三个慈善基金会旗下的哈桑投资公司所拥有的企业持有30%。其余10%归政府所有。 许多人用自己的样本展开调查以评估该矿的潜力,分析师们把布桑比作“瑞士奶酪”。巴里克、加拿大大型矿业公司普拉塞多姆,以及Bre-X最初的顾问基尔伯恩工程太平洋公司等,为何都未能得出自由港那样黯淡的经营前景结论,至今仍是个谜。实际上,即便Bre-X已确认布桑的价值不如预想,业内人士仍推测,是自由港的某些人为了收购Bre-X而放出传言作为前期步骤。另一些人则注意到一个不祥的迹象:有报道称沃尔什和其他Bre-X人士在去年股价高位时抛售了大量股票。 尤其是印尼当局想知道真相。矿业能源部已就相互矛盾的评估展开调查,并组建自己的团队进入布桑评估。矿业能源部还搁置了Bre-X开发布桑所需的许可证。在苏哈托牧场会晤之后,哈桑下调了初期预估值。但如果布桑以失败告终,他将失去被称为苏哈托退职基金皇冠的东西。 Bre-X和自由港表示,试验至少将持续一个月,届时才会作出结论。但这样的争论已经给现场的小型企业造成损害。小型企业的股价与大型企业一样同步下跌。在Bre-X以失败告终的今天,婆罗洲丛林中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另一个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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