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3-20 | 래리머

不良房地产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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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正因空置楼宇、不良债权和违约而漂流。曼谷当局能否在危机恶化为经济崩溃之前收拾局面。在距曼谷市中心数公里的空旷原野和高速公路上,由玻璃与混凝土构成的曼通他尼大厦群浮现出来。它们是过去10年泰国高速增长的象征物。然而走近细看,这12栋30层建筑却像引发破产和金融业崩溃的房地产投机热背后的承诺一样空空荡荡。这里曾是热闹的卫星城,如今道路上人迹稀少,门户紧锁,玻璃窗内的店铺只剩灰尘飞扬。阿方索·罗莫纳科说:“夜里就像鬼城。”他两年前受当时流行的“购房送汽车”销售广告吸引买下了公寓。但渐渐地,这种破格优惠也吸引不了多少客户。在所住楼宇一层经营意大利餐厅的罗莫纳科几乎见不到邻居。他说:“我知道25层住着一个人,5层有一个人”,“对面那栋楼里只住着一个人。” 这位孤独的租户是泰国房地产市场问题的缩影。住宅、公寓、写字楼和商铺建起来了,却无人愿意认购。曼谷有近40万套未售出住宅,还有更多楼宇正在施工。房地产供给过剩和像曼通他尼这样宏大的无用之物,只是泰国经济萧条最鲜活的几个实态——这种萧条已从股市蔓延到政府,再蔓延到近来被客户抽走数十亿泰铢、陷入困境的金融公司窗口。财政部长安努埃·维拉万近日在与泰国金融界人士的聚会上说:“要忘掉8%的增长率”,“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整个国家正逐渐意识到好日子已经结束。摩根士丹利的经济专家预测,持续10年的8%增长率今年将降至5%以下。出口去年实际下滑,与过去每年扩大20%以上形成对照。此外,即便在国内生产总值(GDP)猛增之时,泰国企业的利润增长大多停滞或减少。亚洲证券泰国公司研究部副总裁罗布·柯林斯指出,与东南亚其他“老虎”经济体一样,泰国的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更多是靠“过好日子”的欲望而非实际利润支撑的。“高水平投资带来了高速增长,高增长率又吸引更多投资,进一步加速了高速增长。”柯林斯劝告所有仍热衷放贷的投资公司“停下来”。 当然,5%的增长对许多国家而言已很了不起。但泰国经济界已习惯高速增长,尚未做好勒紧腰带的准备。令人担忧的是,增长率下滑将引发企业倒闭和失业率上升。泰国也建立了以纺织、制鞋等低工资行业为中心的出口主导型经济。目前泰国面临越南等后发国家的挑战,而教育制度上的问题使其一直未能培养高技术人才。好消息是泰国正在引进电子、汽车等高附加值产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米歇尔·康德苏说:“泰国正面临困难局面”,“贸易逆差恶化过度,金融机构未能按照严格的监管和规定运营。” 目前形势阴郁。曼谷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宋巴颂置地已就8000万美元规模的欧洲债券违约。泰国最大的金融公司“第一金融”3月初宣布被泰国第12大银行吸收。此事发生后,泰国政府立即指示10家小型金融公司共同筹措3亿1850万美元以解决流动性不足。所有其他银行和金融公司也被要求另行确保用于填补不良贷款的追加资金。真正的冲击发生在3月3日:摇摇欲坠的证券交易所在等待有关银行支付准备的新的正式指引时,史上首次将银行及金融公司股票交易暂停一天。 这只是让投资者更加不安。3月6日泰国证券交易所股价指数暴跌,创4年来最低值,上周收于695点。这比3年前下跌了45%。交易停止一天之后,泰国金融机构即将崩溃的传言四起,客户在焦躁之下抽走了8亿美元。泰国一家娱乐企业的高管说:“人们都很不安,正在苦恼是否该把自己的资金取出来。” 许多人期待政府出面扭转局势,但政府的选择余地有限。总理差瓦立·永猜裕一再让国民放心,称政府能够处理一切。但几乎无人相信。仅去年就有4人出任财政部长,加之近来的政治不稳、政府回避问题并表现出密室交易的作风,投资者越来越不安。 政府陷入两难。为提振景气,通常应降低利率以促进投资。但为支撑不断贬值的泰铢,政府又不得不维持高利率。泰国超过GDP 8%的高经常项目逆差不仅在削弱泰铢的竞争力,也是泰国经济最大的难题之一。泰铢贬值会带来出口增加,但对房地产开发商之类的人则是严重打击。因为他们持有以美元计价的负债,而收入却以泰铢计算。财政部长安努埃认为出口将摆脱去年的低迷,因而坚持支撑泰铢的政策。尽管有部分不满之声,新的金融监管措施获得了相对较高的评价。3月初一度传出“3-K帮”(名字以K开头的泰国三大金融家)操纵股价和外汇市场的传言。差瓦立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暗示,如果真存在这样的帮派就应受到惩处,为这一阴谋论增添了分量。资产加成证券公司社长、传言所指“Ks”之一的空恰·奥帕苏卡说:“在这个市场上知名的人会被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打击。待得越久,这个市场就越像个孩子。” 如今的问题是,政府近期的举措能否引出一个更为成熟稳定的时代。上周内阁创设了房地产贷款管理机构,让陷入困境的房地产公司能够较容易地获得贷款。中央银行总裁伦盖·玛拉卡侬达说:“如果不能有效解决房地产贷款问题,它将在未来成为房地产公司的定时炸弹。”许多分析人士主张,不应救助泰国的91家金融公司,而应让相当一部分破产,其余则并入实力较强的金融机构。政府还削减了9%的预算,推迟了已在规划阶段停留数年的第二国际机场等大规模支出项目。 但从根本上说,泰国与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其他东南亚国家面临着共同的问题:相比人口,房地产太多了。在曼通他尼,这一问题暴露得格外鲜明。在炼油公司工作的촉差·灿塔纳维瓦楚(47岁)3年前以3万美元买下了一套45平方米的公寓。如今他正努力寻找租客。他对来访者说:“如果你想要,我就卖。”这栋11层建筑顶部的5层都是空的。附近与他所购公寓类似的17栋楼情况也一样。他空洞地列举着各种玫瑰色前景:某政府部门买下了一整栋公寓,将卖给部门职员;某民营企业打算在这里建赌场;数百名香港移民正准备入住,等等。他断言:“会赚钱的。”然而当来访者要离开时,他又提出最后一个建议:“你要房子吗?我有可以出租的房子。有城市住宅,还有另一套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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