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2-27 | 조순승

邓小平身后的中国/赵淳昇 国会议员、国民会议政治学博士(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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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小巨人”“小巨人”邓小平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三次失败又三次如不倒翁般重新崛起,自1978年起直至去世之日行使超越其职务的最高权力,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无冠皇帝。他从未登上名义上的最高职位,却实际掌握实权,是统御世界人口最多、领土最为辽阔之国的伟大领导人。 党内职务为政治局常委,政务职务为副总理,这便是他担任过的最高职位。邓掌权后并未走到前台。1978年实际掌握中国共产党全权后,他废除主席制度,引入党总书记制,任命胡耀邦为总书记、赵紫阳为总理,提出使中国现代化的改革开放政策。 在保守与改革的对决中胡耀邦失势后,他任命赵紫阳为总书记、李鹏为总理。此后1989年天安门事件爆发,他放弃赵而选择江泽民为接班人,并无情镇压了天安门民主化运动。 1989年以后他始终推进改革开放政策,并强化江泽民薄弱的权力基础,希望自己身后其政策仍能在无大动荡的情况下继续推行。他始终是在幕后操纵权力的实际掌权者,是世界政治史上罕见的不亲自出面挥舞权力的实力人物,实质上是中国的“太上皇”。 1978年以后19年间作为中国绝对权力者临驾其上的“不倒翁”身后,中国究竟走向何处,这在成为世界关注焦点之前,对身为邻国的我们而言更是最重要的问题。过去每当邓小平的死讯被报道时,学者们便会预测中国的未来。 ○开放政策似将加速 他们的看法大致分为两派。 乐观论者认为,由于他自1989年以后强化了接班人江泽民的地位,中国将在没有太大问题的情况下推进其改革开放政策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政策,预计到21世纪将崛起为能够掌握亚洲主导权的强国。 另一方面,悲观论者预计,江泽民并非邓那样具有个人魅力的领导人,而且也不具备引领中国的声望与愿景,因此邓去世后将发生权力斗争,同时开放政策带来的不安因素连锁反应会引发核裂变式分化,中国将被削弱。 这种两极化的看法,我认为过于简单地看待了当今中国的未来。正如朝鲜的金正日在金日成的扶植下长期奠定基础,因而在金日成去世三年的今天仍能支撑下来一样,邓小平构建的以江泽民为中心的集体领导体制,在邓身后的4至5年内应能维持良好。 今年秋季举行的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虽会有权力的重新调整,但江泽民国家主席将掌握党、政、军三权,并将全力以赴通过目前推进中的社会主义市场开放政策使中国富强。 包括对朝鲜半岛政策在内的中国外交政策,预计也不会有大变动,现行政策将暂时延续。 ○亦有民众起义的可能 然而从中期即4至5年后来看,中国的未来并非只是玫瑰色。迄今为止社会主义开放政策带来的内部矛盾将更加严重,为解决这些矛盾,中国领导人之间必然会发生政策对决。 受开放政策恩惠最多的沿海省份与未受其惠的内陆省份之间的贫富差距将进一步扩大,新生资本家与农民之间的摩擦也将加剧。加之为顺应世界潮流,开放必然带来的民主化运动,很可能演变为如1989年天安门事态那样的民众起义。 处于现权力核心的人物年事已高也是问题。江泽民主席70岁,李鹏总理68岁,朱镕基常务副总理68岁,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乔石72岁,李瑞环政协主席63岁。年龄上的自然淘汰正在临近。一个国家在推行政策时总会存在强硬派与温和派,而集体领导体制走向单一领导体制一直是政治史的潮流。 由此来看,社会主义开放体制带来的自我矛盾,以及经济开发必然伴随的“通胀”现象,使民众的社会经济差距进一步扩大,中国也无例外地为每年10%以上的通胀现象和社会腐败现象所困扰。 正如著名的革命分析家克雷顿所言,革命与改革通常会把其创始者放上祭坛吞食掉。 中国的领导人也难以完全摆脱这一政治现象法则。不仅如此,今年7月的香港回归问题、与台湾的统一问题、加入WTO问题、与日本的军备竞赛问题、东南亚的资源确保问题、围绕南沙群岛和钓鱼岛的领土问题、与西藏、维吾尔族相关的少数民族问题等,邓身后中国需要解决的暗礁不可胜数。 睿智地闯过这诸多难题,无论对中国还是对我国都是最好的事,但历史的发展从来并非总是一路顺畅。 应当留意的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利益,进而为了我们的生存,我们已迎来一个需要对邓之后中国前途进行更为持续的研究与理解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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