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02-21 | 김영기

邓小平逝世/集体体制中重心在江泽民/今后中国权力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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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鹏主导的保守派短期内分享权力/“缺乏个人魅力与愿景”……军方动向最受关注在最高实力人物邓小平逝世、强有力领导缺位的情况下,中国的未来将如何展开。过去数年,每当邓的死讯传出,中国当局都表示接班体制已完备,不会出现混乱。这是在展示以江泽民国家主席兼党总书记为中心、于邓生前构筑的接班体制已然扎根的自信。 然而,专家分析认为,如今邓的逝世已成现实,北京的权力体制能否如此前自信的那样运转,尚难断言。因为按照中国特有的权力结构属性——传统上人的分量重于法——在邓这一强大后盾消失的情况下,江泽民接班体制无法顺利运行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因此,邓身后权力结构的走向,集中于江主席能否彻底稳固接班体制、成为名实相符的最高权力者。就此而言,江被评价为拥有极为有利的条件。因为他在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走上权力前台,依照邓周密的接班体制构筑计划,历经七年多的见习期,构筑了牢固的基础。 1989年,邓为强化江的权力基础,将自己最后的公职——中央军委主席一职交予他;1993年3月又让其兼任国家主席,把党、政、军最高职位集中于他一身。此外,1992年第14次全国党代会上,为防备意外政变动摇既有政策,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写入党章;1993年第8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又将其明示于宪法。 通过1994年四中全会与1995年五中全会的决议,向内外宣布权力将以集体领导体制运作,从制度上防止自己身后出现绝对权力者,并确保改革开放政策不被动摇。 邓并未在自己的接班布局中排除保守派。他试图通过代表北京保守派的李鹏总理与江主席的联合,维持保守与改革势力间的平衡,以谋求江泽民接班体制的稳定。 由此来看,有分析认为江与毛泽东身后作为过渡期领导人短命的华国锋完全不同。以他为核心的集体领导体制因邓的逝世而陷入权力斗争、或改革开放路线被动摇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这一集体领导体制只有在各派势力保持平衡时才能维持。 据悉,江为应对邓身后的局面,出于稳定权力基础的考虑,正推动恢复党主席制,并将在即将召开的第15次党代会上确定。这是要将权力结构由集体领导体制改为单一领导体制。但他缺乏个人魅力,且在维持权力的最大要素——军方的支持基础薄弱,即便构筑单一领导体制,重大政策决定恐仍不得不采取集体领导方式。 集体领导体制的软肋在于改革派与保守派矛盾重演的可能性。若高速经济增长受阻,地区与阶层间收入差距、腐败等不利因素加剧,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爆发权力斗争的可能性亦存在。 ◎崛起的实力人物/李鹏——镇压天安门的强硬保守派/乔石——“造王者”全国人大委员长/李瑞环——以知识阶层为基础的温和主义者/朱镕基——改革路线的经济舵手 预计在最高实力人物邓小平身后,中国将在一段时间内维持以江泽民主席为中心的集体领导体制。以下是处于中国权力核心、将参与重大政策决定的领导人。 ▲李鹏(68岁)=国务院总理。他于1948至1954年在前苏联接受工程师教育,后以技术官僚身份崭露头角。1987年当选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委,1988年出任总理。他被视为前苏联式中央集权经济计划的信奉者,1989年在取代赵紫阳所拥护的自由改革、保守主义回归的过程中成为胜者。 受保守派支持的李,其父被国民党杀害,此后他被作为养子收入受尊敬的中国首任总理已故周恩来家中。但因广泛牵涉天安门屠杀,他在民众中人气极低。 由于明年总理任期结束,他的即时去向尚未确定。 ▲乔石(72岁)=乔目前任相当于中国议会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议长),但其影响力主要来自曾主管国家安全与情报的经历。 16岁即以党务人员起步的他,在1966至197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受迫害,但在政治上存活下来。尽管与1987年被逐的改革主义者、党总书记胡耀邦关系密切,他的地位仍持续上升。他被评价为在邓身后将发挥“造王者”作用。 ▲朱镕基(68岁)=朱1991年被任命为副总理,一年后即主管国家经济全局。他历任上海市主要党职,1988年接江泽民之后出任市长,1989年动荡之际在上海避免了流血事态,深得民众信任。 作为务实改革主义者,他在国外获得高度评价,但若经济改革失败,也有在国内成为替罪羊的风险。 ▲刘华清(81岁)=作为长征时代仅存的几位元老之一,刘在党的核心代表军方。1982年被任命为海军司令员,之后担任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李瑞环(63岁)=木工出身、曾获国家劳动模范称号的李,在家乡天津升至市长,1989年6月天安门事件后被任命为政治局委员。他倾向温和改革,在知识阶层中获得广泛支持。 ▲胡锦涛(55岁)=52岁即进入政治局的胡,在党总书记胡耀邦与党内元老宋平的支持下于1980年代一路高升。他1985至1992年间任贵州省及西藏党委书记,因而在胡耀邦与赵紫阳被整肃期间免于波及。1992年升任政治局常委。 ▲薄一波(89岁)、万里(81岁)=作为邓的亲信、曾任副总理的薄,与万里同为务实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一直强有力地公开支持邓的改革政策。曾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的万里,同样被归为热烈支持邓的经济改革的温和派。 ▲邹家华(71岁)、彭真(95岁)=上海技术官僚出身的邹自1991年4月起任副总理,据传与军方保持良好关系;作为中国共产主义创始人之一的彭,尽管健康欠佳,仍对保守派保有部分影响力。 ◎江泽民是谁/推行开放与务实路线/上海派代表人物/1920年生于江苏省 “李先念女婿”/文革时失势……1976年复出/任上海市委书记时被“邓”提拔 江泽民(71岁)目前的正式职务是共产党总书记兼国家主席。随着邓的逝世,江泽民如今将成为12亿人口的实质国家元首、5000万党员的领袖,以及330万人民解放军的最高统帅。 江掌握中国权力结构三大支柱——党、政、军的最高职位,是在1993年3月第8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之后。但他被预告为继毛泽东、邓小平之后的第三代领导人,则要追溯到更早的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他接替因事件负责而下台的赵紫阳,被任命为总书记。江的登场也成为上海派走上中国政治前台的象征性契机。 江泽民1920年生于江苏省扬州市一个知识阶层家庭。他是曾任国家主席的前全国政协主席李先念的女婿,1946年4月在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就读期间加入共产党,并主导共青团活动。现任政治局常委乔石与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钱其琛是当时与他一同从事地下活动的人物,现任政治局委员丁关根与副总理李岚清等则是延续上海派脉络的其直系人马。 毕业后他赴莫斯科留学,学习专业工业技术。历任上海电器科学研究所副所长等职,他成为技术官僚的代表人物。但在1966年文化革命中失势,一度隐居。1976年复出,历任电子工业部部长,1985年被任命为上海市长,1987年兼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与上海市委书记。 他对英语、日语、法语、罗马尼亚语等外语也有渊博的知识。1986年学生示威时,他曾在示威学生面前用英语背诵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他在古琴、竹笛等艺术方面的感觉也很出色。 然而,江泽民地位提升的同时,待解的课题也很多。完成市场经济、终结地方与中央之间的矛盾、应对即将到来的民主化要求与解决少数民族问题等,是他的首要课题。若江不能圆满解决这些问题,也不能排除重蹈毛泽东的接班人华国锋被邓小平逐出、退为在野之人的旧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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