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制正在韩国财界迅速扩散。在集团层面,斗山集团率先对科长级以上干部员工引入年薪制,此后年薪制在有限领域逐步扩散,而最近面向全体员工的全面年薪制(晓星集团)、社长年薪制(可隆集团)以及新员工年薪制等形态多样,实施企业也大幅增加。企业方面主张:“按能力给待遇,通过提高生产率,是无限竞争时代的有效应对之策。”另一方面则有人以“可能加大劳动强度”为由,主张有限引入甚至反对。以下听取对年薪制的赞成与反对意见。◎为提升企业竞争力势在必行/工资体系落后,埋没个人能力与经济活力/与年功折中的韩国型存在局限,应全面实施/不支付加班津贴等相关法律的整备也十分紧迫 在信息化、自由化、全球化同时推进的剧变时代,韩国要在世界经济中屹立,就必须培育国家竞争力。 在无限竞争、开放的世界中,国家竞争力的核心是人的能力,而企业就是竞争力。作为自发工作的组织,企业的竞争力同样取决于每一位成员对工作的热情和在市场上取胜的意志。这种热情和意志人人都有。然而,并非所有组织都拥有能够培育“不回避工作的意愿”和“不畏惧失败的气魄”的组织文化与报酬制度。 韩国企业当下之所以就采用年薪制展开争论,是因为如生命之火般的经济活力正在不断消退。相对拥有更多知识、信息和技术的人,反而越是回避工作、畏惧挑战。来自外部的竞争压力不断升高,而本应迎战、本应承担责任的人却懈于发挥能力。 经济活动中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人都必须尽到自己的本分。应当建立能够激发人人都具备的热情与意志的报酬体系,现在就为经济活力点火。在美国,随着大量生产、大量消费体系崩塌,美国汽车产业曾遭日本企业挑战而崩溃。原因是在追求个性的产品个别化与差异化上落后了。80年代后期,在广场协议带来的日元升值直接冲击下,美国被以“把干毛巾再拧一遍的精神”全员奔跑的日本企业击败。当时,应美国国会要求,里海大学艾柯卡研究所就美国产业恢复世界竞争力发表了名为《21世纪制造企业战略》的报告。该报告在韩国也以“虚拟组织”为题译介出版。其核心是:打造能够依机会随机应变的最具柔性的组织,从而挑战单一公司无法把握的机会,并以最低成本整合最高水平的能力,为此要改变企业运营方式。中小企业也可以组成虚拟组织,与大企业平等竞争,去掉冗肉以创造更多附加价值。 要成为21世纪的企业,就要把经营方针从大量生产时代的产品中心管理,转向以技术和顾客为中心的管理。因此,不应把公司员工视为公司内集体雇用的一部分,而应视为可以基于能力与热情自由订立交易契约的雇用契约关系中的内部顾客。 如今必须废除仅以工龄和职级决定报酬的年功工资制。必须摆脱那种集体主义工资体系:入职初期的学历和工龄形成同僚群体,即使完成艰难工作、做出与众不同的业绩,也要终身同行。 目前讨论的年薪制,是在重视年龄与学历的“年功主义”中加入不让做出业绩者失望的“能力主义”的“韩国型年薪制”。它是一种折中方式:在不论投入努力的成果、因同吃一锅饭而均等分配、重视生活保障的年功工资之上,加上按所从事业务的职务工资、按所具备能力的职能工资、按所发挥成果的绩效工资,使与投入努力相应的贡献度相对于比较对象被公平地加算。 当然,由于人和职场对公平性与均等性的偏好各不相同,必须透明地确立对个别从业者能力、业绩以及贡献度的评价标准,并通过双方都能认可的评价契约决定年度工资额,重视能力型的工资支付体系才能站稳脚跟。 然而,我们必须审视:仅靠这种折中型“韩国型年薪制”,能否最大程度提升企业竞争力、最大程度积累个人能力,并进一步跨出一步。如果连这种年薪制也被工会指为削减和压迫劳动者份额的手段而出面反对,那就应重新思考:我们的企业将如何与那些把纯粹年薪制适用于公职人员、采用自由劳动契约制并拥有柔性劳动市场的国家的企业竞争。 第一,应让企业与企业从业者自行选择更符合企业需求的、更自由的“年薪制”。不可一揽子适用“韩国型年薪制”。不能把劳动力贬低为生产要素。仅靠缺乏创造力与热情的劳动投入时间增加,无法使经济复苏。应给劳动者选择权,并保障企业经营者的经营权。为使企业能够自主选择年薪制,应在劳动基准法中确立依据,对管理职、专业职等年薪制适用对象不支付加班津贴。 第二,引入年薪制应与企业自身竞争力提升这一经营革新一并考虑。高成本结构必须化解,为此工资水平须下降,但若大多数劳动者都认为自己所得工资低于其生产率或能力,就应让其接受市场检验。年薪制的选择应与企业竞争力提升战略的选定同步进行。 第三,为使年薪制或总额工资体制真正回报劳动者的能力与热情,必须提高劳动市场的柔性。真正的评价不是公司内部的考勤评分或考核核算,而是外部市场上的能力评价。 □简历 ▲1950年生于仁川 ▲延世大学经济学系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经济学博士 ▲芝加哥大学商学院计量经济学系客座教授 ◎工会削弱、劳动强度加大显而易见/职场内不和、组织力受损等“贪小失大”/能力评价的客观性与人事公正性亦存疑/应以禁止降薪、能力开发等为前提,把引入控制到最小 伴随1992年总额工资制讨论而被提及的年薪制,如今又以部分企业为中心被重新引入。当时的讨论以抑制工资为目的,因而在工会的强烈反对下告吹。但最近的年薪制,是企业作为工资体制改编与人事、劳务政策的重大转变而引入的。 年薪制并非只是把工资支付单位期间由月改为年的工资形态变更,而是支付标准、支付方法等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事劳务制度。即以人事考核的能力评价为基础,将个人工资定为年薪,并按月分割支付。 此时,个人年薪当然只有雇主和本人知道、他人无从得知,年薪的决定也由雇主与劳动者个人一对一进行。企业之所以引入这种年薪制,大体基于以下背景。 第一,企业间竞争日趋激烈,为强化竞争力,需要以能力为主、以成果为主的人力管理。 第二,随着过去的低工资、高增长体制转向高工资、低增长体制,企业增长也趋于停滞,需要应对晋升积压、老龄化等问题的新人事劳务政策。也就是说,企业把年薪制作为克服激烈竞争、为经营注入活力、最大化员工意愿与能力从而发展企业的手段加以引入。但这种年薪制目前仍限于高层管理职,连率先引入年薪制的D集团据称也未考虑对一般事务职及生产职劳动者引入年薪制,因此看来只会止于有限的工资制度改编。 另一方面,这种年薪制并不只带来企业所追求的积极效果,也引发种种副作用;在弥补这些副作用的过程中,其运用形态并非纯粹年薪制,而是加入了年功要素。这意味着无法脱离我国社会在社会、文化、历史惯例上的土壤。 年薪制使劳动者个别化,破坏职场内的融合,诱发劳动者之间的竞争,从而加大劳动强度。年薪基于对个人业绩与能力的评价决定,且年薪协商也与雇主一对一进行,因此无从知道身边同事的工资是多少,只剩上司与个人之间的垂直关系。正如实施年薪制的企业对一对一决定的工资严格保密、只让本人知晓所显示的那样,这只是彻底个别化并强求对公司的忠诚而已。这种个别化在促使个人为公司投入最大劳动力方面是有效的,但对强调组织力与团队合作的工作则起负面作用。而且,在近来作为经营合理化一环而扩散团队制的过程中,以个人能力与成果为基础的年薪制,存在与团队单位成果不一致的一面。 即存在团队成员合力努力产生的成果被团队长独吞的不合理现象,团队长为提高自己的考核分数而牺牲下属。若这种年薪制只适用于成果与业绩评价相对容易的干部职,这种矛盾将更大。进而会出现为在考核中获得高分而只愿承担自己有把握的业务的倾向,并使自身能力向一边偏重发展,难以形成审视相关职务与整体业务的均衡视角。 此外,年薪制在其制度核心——评价制度即人事考核的客观性与公正性上,难以获得劳动者的同意。尤其在缺乏个人主义职务评价传统、温情式企业文化占主导的情况下,客观公正的评价并不容易,这将导致被考核者即劳动者士气下降、相互间偏见滋生,引发劳动者之间的矛盾与不协调。 年薪制带来的重大问题之一,是会削弱工会活动,而这将损害事业场所的产业和平。如上所述,劳动者被个别化并相互竞争后,与其把同事视为具有同质感和连带感的职场伙伴,不如说会把对方当作竞争对手而产生矛盾;与其参加工会活动,不如为在考核中取得更好分数而只专注于职务成果。他们会更愿意通过做公司的工作来获得高分,而不是参加工会的活动,而这也正是公司实施年薪制所图谋的效果。 此外,年薪制并非劳动基准法所设想的工资形态,因而出现与劳动基准法各项规定的不一致问题、长期在职者经验与阅历被埋没、能力开发项目空洞化、文化摩擦等问题。 因此,为改编工资体系而以能力工资、绩效工资形式引入年薪制,应仅限于极少数受限职种,并应以确保评价制度的客观性与公正性、充实能力开发项目,以及禁止减额、反映物价上涨部分等维持生活水平的最低限度装置为前提再行引入。 □简历 ▲1942年生于忠南泰安 ▲高丽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毕业 ▲韩国劳总政策研究室室长 ▲劳动部中央职业安定委员会委员
1997-01-30 | 조한천
引入年薪制(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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