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中关于酒鬼的故事。小王子问那位面前摆着一堆酒瓶坐着的酒鬼:“你为什么喝酒?” “为了忘记。”酒鬼回答。 “忘记什么呢?”小王子觉得他可怜,又问。 “忘记我的羞愧。”酒鬼低下头坦白道。 “羞愧什么呢?”小王子想帮他,便问。 “羞愧喝酒呀!”说完这句话,酒鬼便紧闭嘴不再开口。 乍听像是循环论证式的回答,仿佛是毫无意义的笑话,但其中包含着深刻的真实:喝酒并非出于什么理由,而是出于习惯。 事实上,人们高兴喝一杯、悲伤喝一杯,总要给喝酒附上理由,但细究起来,也许是我们自己制造理由去喝酒。 近来忘年会、送年会不断,酒局机会很多。同席之时酒兴渐浓,也就不辞暴饮。然而与年轻时不同,如今一旦过量,第二天便立刻影响工作。 我本来也属于别人劝一杯便不推辞的所谓“斗酒不辞”型。而且别人劝酒我大多老实地全都接下喝掉,因此似乎喝得更多。先父大概不太喜欢酒,甚至定下喝酒原则,叮嘱我小心饮酒。 那便是“自酒当禁,他酒当节”的原则。自己找借口设局喝酒要禁止,即使不得不去别人安排的酒席,也要节制饮酒——这算不上家训,却作为“家训”传了下来。 喝酒的方法并无王道。若硬要说,酒味会随饮者的心境、同席的对象、饮酒场所的氛围而不同。这三者契合时,才会有格调而有兴致的酒局。 然而,格调的本质原本在于从容。边喝酒边守着规矩,守着规矩又能出入破格的世界,这种有节制的从容与宽裕,或许才真正让酒席有格调。 轮着喝炸弹酒、以物理方式让人多喝以助酒兴,是下手的做法。在安静的交谈中回顾一年、体味人生真意的场合,通过朋友清亮的嗓音听一曲耳熟的歌曲、举杯的心境,这样的酒席才真正有格调、有韵味。正如俗话说“酒席长则生命短”,与其二次、三次喝得烂醉回家,不如适度微醺、心情愉快时,难得与妻子亲切地聊上几句。
1996-12-14 | 이상수
酒/李相洙国会议员(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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