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注意的是,当前我们所经历的经济困难,是在全球处于景气繁荣之际唯独我们所遭受的困境。这意味着经济困难的责任在于高成本、低效率这一我们内部的问题。因此这次的不景气将带有慢性特征。萧条的谷底并不算太深,但会持续很久。○良药苦口 该如何应对这一困难?政府已制定并推进"竞争力提高10%"对策,企业也各自加紧制定经营应对方案。然而在制定景气对策时,必须妥善区分根本治疗之策与止痛之策,达成两者协调之妙。 根本治疗是消除病因。现今经济困难的根本原因在于过度的欲求、高成本、低效率,因此根本治疗之策就是抑制欲求、更加勤勉储蓄,这正是勒紧腰带的减量政策。 即家庭要抑制工资要求,企业要剔除赘肉,政府要实行紧缩财政;而要引导其如此行事,萧条的痛苦就必须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在没有失业风险的情况下抑制工资,在没有破产风险的情况下企业减脂,现实中都无法期待。 ○放松货币以降息 因此根本治疗之策是苦药。痛苦立即到来,疗效却须久等,因而需要忍耐力。这是不受欢迎的项目,政治上也是负担,所以只有有勇气的政府才能选择这条路。 另一条则是立刻消除痛苦的止痛政策。要减轻痛苦就得放松货币、缓解企业困难,因此本质上只能成为景气刺激政策。所以这味药是甜药。此类政策立刻见效,因而受欢迎,对政府也没有负担,但问题在于无法治本,反而有加重病因之忧。 然而在必须举行选举的发展中民主国家,往往会倾向于甜药。有关经济发展与政治关系的众多论文显示,发展中国家中有民主选举的国家经济增长率低于没有选举的国家,这种研究结果屡见不鲜,其原因正在于这种危机应对能力的局限性。 ○应节制止痛剂 此前政府公布的景气对策也不例外。为打破源于高成本低效率结构的经济困难,广泛听取各界意见后推出的对策,可见在有限的政策手段下竭尽全力的努力。但其内核本质上偏向甜药。 首先是扩大允许大企业在首都圈增建工厂的措施,以及对财阀企业放宽公平交易法监管的措施等。这些问题长期来看关系到国家经济的根本大计,不应作为一时的景气对策手段。 例如首都圈过度集中问题是造成交通难、住房难、环境难、教育难、休憩空间不足等问题的元凶,从我国经济百年后的视角看,这可以说是最痛的一环。可是以景气艰难为由,为暂时减轻企业的不便而损害这样的根本问题,与为治感冒而使用伤肝的药有何不同? 利率问题也是如此。若难以降低工资,那至少应设法降低利率,这是对的。但通过放松货币来压低利率的方法存在问题。放松货币会暂时压低利率,但时间一过物价上涨,利率反而升得更高。 要长期压低利率,必须增加储蓄、减少投资。换言之,要调整长期利率水平必须调节储蓄与投资,只有在一定水平之上对利率随时加以平抑时,才可能通过货币调节实现。 为打破当前我国的经济困难,苦药与甜药都需要。但必须以根本治疗的苦药为中心来配方。甜药宜在不与消除病因相冲突的范围内,并以缓和苦药的冲击和副作用为目的加以配合。
1996-11-18 | 박승
景气对策—苦药与甜药/朴升,中央大学教授(松砚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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