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10-16

高格勒 德国曼海姆大学教授/特别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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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努力确立劳资和平原则”/“摒弃专断,将劳动者参与经营的共同决定法制化/要实现融合须先完善社会保障制度/韩国工会历史虽短,但合作加速令人鼓舞”□对谈者:金刚植 航空大学教授 ◇地点:瑞士大酒店 Cafe Swiss ◇时间:10月15日上午8时 德国是世界上工作时间最短、劳资纠纷最少,同时支付最高工资并取得最高生产率的国家。德国这种成熟的劳资关系,对于正在清算对立与冲突结构、构建参与与合作的新型劳资关系并在全国范围推进“竞争力提高10%”运动的我们,具有重大启示。特别是德国劳资关系采用以劳动者参与为基础的共同决策制度,更受关注。通过人事管理与劳资关系领域的世界级学者、权威——德国曼海姆大学爱德华·高格勒教授与航空大学金刚植教授(经营学博士)的对谈,探讨德国合理、稳定的劳资关系的原动力,以及我们应如何作为。 ▲金刚植教授=韩国目前正推进劳资关系改革,以构建参与与合作的新劳资关系范式。原因在于判断认为,过去对立与冲突的劳资关系结构不仅无法再增强国家竞争力,反而会日渐削弱。关于劳动者参与经营的必要性,雇主、劳动者和政府都有共识,但在具体参与方式等方面存在相当大的分歧。您如何定义劳动者参与经营? ▲高格勒教授=可视为职工(劳动者)或劳动者代表与雇主或企业主之间的关系。必须承认,劳动者不再只是执行雇主下达命令的存在,而是能够积极表达并贯彻自身利益与关切的主体。因此,劳动者参与意味着在企业内社会支配关系中可谓被支配者的职工,直接或间接参与与自身相关的企业内经济、社会问题的决定。就此而言,德国的共同决定具有经济民主化、资本与劳动的平等、职工参与企业内意愿形成过程及决策过程等基本理念。 ▲金教授=德国工会形态为产业别体制,因此集体谈判在产业层面进行,而在个别企业,由劳动者代表机构职工协议会处理集体谈判以外的事项。据我所知,德国劳动者参与的特点在于,工厂层面和企业层面的共同决定被彻底法制化。 ▲高格勒教授=德国的共同决策制度是以共同体原理为基础,工会参与经营并拥有决策权利、同时对结果承担责任的劳动者参与形态。这与将集体谈判视为工会与经营层对立力量的英国、美国式视角是不同的路径。 因此,德国工会认为自身活动领域就在企业经营层之内。结果,德国劳动者并非作为经营层的对抗势力存在,而是作为经营层的一部分,既要决策权利也要承担责任。德国劳动者通过职工协议会参与管理与业务性决策,通过监事会参与经营上的战略决策,行使各自权限。 ▲金教授=德国有规定企业内雇主与劳动者合作的经营组织法。据我所知,经营组织法的基础是通过职工协议会参与雇主的经营决策。 ▲高格勒教授=经营组织法的目的在于,企业内全体劳动者通过其代表的合作权及共同决定权实现伙伴主义理念。经营组织法的最高原则是,职工协议会与雇主须为职工福利及公司发展而努力,并对雇主与职工协议会双方设定和平义务,不允许双方采取争议行为。雇主与职工协议会不得实施损害公司和平或妨碍劳动过程的行为,当事方也不得在企业内从事政党政治活动。若分歧无法消除,则通过自主设立的仲裁机构或劳动法院解决。 ▲金教授=德国的共同决策制度并非一律适用于所有企业,而是根据行业性质和企业规模差别适用,是吗? ▲高格勒教授=按行业性质分为矿业及钢铁企业与一般企业;按企业规模分为职工2000人以上的大企业、500至2000人的中坚企业、500人以下的中小企业,劳动者参与的范围与程度各不相同。生产岗位劳动者人数多、作业环境恶劣或劳动强度大的行业,需要加强劳动者保护,因此共同决定的参与幅度更宽。 ▲金教授=您认为德国企业能够成功确立世界上绝无前例的独特共同决策制度,其背景与原因何在? ▲高格勒教授=德国早在150年前就有劳动者参与的构想,经过大量试错,直到二战之后才确立起意识、惯例、制度和法律。特别是在二战废墟中,劳资双方除共同参与经济重建别无选择,并出于防止战争再度爆发的考虑,将劳动者参与经营制度化。此外,德国经济持续增长,社会保障制度完善,工会也选择了经济工会主义,这些都是成功因素。 ▲金教授=我国正从对立与冲突中摸索参与与合作的劳资关系,并为此推进包括劳动关系法修订在内的意识、惯例等劳资改革。通向参与与合作型劳资关系的捷径是什么? ▲高格勒教授=必须使雇主与劳动者的和平义务得以确立。德国在法律上规定个别企业层面的纠纷属违法,工会罢工须获得75%以上会员同意方可,因此实际上很少真正走到罢工。此外,雇主和工会的知识与能力须达到一定水平,为此雇主和劳动者都须持续接受教育与训练。而想一次实现一切是荒谬的,应分阶段逐一实现。就此而言,韩国劳资关系虽历史短暂,但正加速朝参与与合作方向发展,这非常令人鼓舞。 ▲金教授=随着经济发展与工业化,我们现在也应积极摸索产业民主化的方向。因此,以非斗争性、而是合作性的理念与态度为基础的德国共同决定,我认为对我国劳资关系发展是很好的参考。感谢您长时间接受对谈。 □简历 ◇爱德华·高格勒教授 ▲1928年生于德国斯图加特 ▲毕业于慕尼黑大学经营学系(经营学博士) ▲曾任雷根斯堡大学经营学教授、院长 ▲曾任曼海姆大学校长 ▲曾任德国经营学教授协议会会长 ▲世界经营学会(IFASM)人事管理分会委员长 ▲世界劳资关系学会副会长 ▲现任德国曼海姆大学经营学系教授(专业:人事管理、劳资关系) ◇金刚植 航空大学教授 ▲1958年生 ▲毕业于首尔大学经营学系 ▲毕业于德国曼海姆大学经营学部(经营学博士) ▲航空大学经营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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