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9-19 | 柳晳基

全球化现场 韩国企业的21世纪愿景(3) 大宇集团〈2·波兰FSO〉 投向华沙的“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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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像是一场近乎莽撞的冒险。 大宇集团与波兰国营汽车公司FSO(Fabryka Samochodow Osobowych)签署收购合同是在1995年11月24日。数日之后,金宇中会长回国当天即紧急将(株)大宇李善周董事等集团旗下公司的8名管理人员召到会长室。金会长对他们说:“为了FSO公司的收购工作,明天上午就出发去华沙。一两个月应该就能办完。”并当场直接给总务人员打电话,指示预订飞往波兰的机票。 如同晴天霹雳般愣住的李董事等人,只收拾了几件简单衣物便登上飞往华沙的飞机。李董事在商社工作已20余年,专长是机械零部件贸易中介。突然要接手几乎一无所知的汽车制造相关海外业务本已令人无语,更何况还要马上前往并非国内的陌生之地波兰,心情近乎自我放弃。据说李董事等8名“外籍部队”成员一上飞机就纷纷要来烈性威士忌猛灌,互相安慰说“算了,管不了了,难道还能死吗”。 8人“特攻队”一抵达华沙,便按企划、财务、生产管理等各自专业领域分工,展开FSO公司的收购工作。当时合资公司的机构和组织形式都还未确定。他们在FSO员工冷冷的目光中,连翻译共30余人只租下一间20余坪的办公室,紧紧挤在一起工作。由于无人懂波兰语,收购工作只能通过英语翻译进行三段式传达,苦战连连。沟通上的困难,即使在大宇-FSO成立半年之后的今天也几乎没有变化。 在这样的阵痛中,大宇于3月14日正式收购FSO70%的持股,并将公司名称改为DAEWOO-FSO MOTORS正式启航。 大宇方面的首笔投资额为8900万美元(韩国银行批准口径,约720亿余韩元)规模。 但相较投资规模,FSO的资产价值实在惊人。首先,主厂华沙泽兰工厂占地33万坪、建筑面积7万坪,1万1400名员工组装轿车、皮卡,并生产发动机和变速箱。散布波兰全境的13家零部件关联公司合计占地55万坪、建筑面积20万坪,供应整车所需零部件的50%左右(金额口径),包括齿轮箱、后桥、保险杠等。 与韩国相比,相当于一次性收购了年产46万~47万辆、与富平大宇汽车工厂规模相当的大型组装企业,还外加13家核心零部件关联企业。而且FSO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国营企业,拥有酒店、公寓、度假村等多样的员工福利设施,合计土地拥有面积高达约120万余坪。 FSO泽兰工厂今年计划生产轿车8万辆、商用车2万辆,并将大宇从韩国运来的Tico、Espero散件组装2万5000辆,年产合计12万5000辆。 波兰是人口3800万的中欧最大国家,汽车保有量达600万辆,内需市场也相当可观。特别是FSO公司在汽车领域拥有堪称波兰“自尊心”的地位。 FSO自1948年成立以来,到去年累计生产了274万辆汽车。1976年首次出厂的主力轿车车型“Polonez”(排量1400~1900cc)去年占内需市场的33%,在同级车中销量居首。 Polonez外形与现代汽车集团的Pony 1相似(车身设计师偶然为同一人),以如今韩国消费者的感觉看,外观略显不够精致。 但对20年来一直驾驶Polonez的波兰人而言,它作为国民车备受钟爱。在华沙门户奥肯切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入口,甚至堂堂陈列着一辆Polonez以示威风。 大宇计划在明年2月前后大幅完善Polonez的既有性能,以“New Polonez”之名推出新车型。此外还已公开蓝图:到2002年向大宇-FSO投资11亿美元,具备年产50万辆的生产能力。 大宇在收购FSO过程中与美国通用汽车(GM)竞争,这一事实已广为人知。GM在邻近的德国地区拥有合资关联公司欧宝,因此给人以并未积极推进收购的印象。据传GM提出的条件是,在超过2万名FSO工人中只接收6000人,并进行大规模重组。相反,加入竞争的大宇金会长与FSO所属4个产业别工会代表会面,承诺未来3年保障全部2万500名员工的就业稳定,换取了5年不罢工的协议。在劳资不分、劳方实际上等同于经营主体的社会主义体制国营企业中,没有比获得工会全面支持更有利的处境,这自不必说。 FSO产业别工会之一“金属工人”工会委员长扬·巴巴克表示:“感谢同时收购了所属关联公司,使工人中无人失去工作。”他强调:“听说通过追加投资很快将具备50万辆生产体制,这意味着具备了能更长久工作的条件”,“与大宇的合资对FSO工人而言是新的机会”。 在韩国企业史上,有几则“莽撞”引出成功的事例如传说般流传。现代造船厂尚是一片沙滩之时,郑周永会长向买家展示烟盒上印的龟船,硬说韩国造船技术卓越,最终拿下订单。三星集团已故李秉喆会长在尝试半导体事业的过程中,忍受了日本电子业界无数的嫉视,还不得不费尽口舌去说服那些以“勉强之举”劝阻的政府相关人士。 大宇金会长收购FSO并推动其正常化的努力,成败谁也难以预判,就目前而言只能说是令人目瞪口呆之举。只是隐约感到一种期待:当这项大业结出果实之日,韩国企业史或将再添一个新的传说。 【华沙=柳晳基】 [表] ◇FSO关联公司现况 [照片] ◇大宇-FSO泽兰工厂的Tico、Espero散件组装线。整洁清爽的车间内部景象与韩国的组装线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