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9-09 | 沈雨晟

[特别投稿] 丰饶季节 分享佳节 “圆月之下吃半月松饼” 沈雨晟(民俗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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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我们民族的三大节日,那便是春节、端午和中秋。春节是新年伊始祈求平安太平的仪式与宴飨兼具之日,端午则是正式进入农忙时节、立誓丰产之日,而中秋则是感谢一年收成、最为丰足的节日。 中秋的由来 农历八月十五的中秋,汉字写作秋夕、仲秋节等,也有较为古雅的名称嘉俳。但纯粹的本国语称谓是中秋,亲切而来历久远。关于其词源有诸多说法,但解为“……正中间”的意见占主流。 《三国史记》中有如下记载。 ‘……新罗第三代儒理王时,王划定六部之后,又将其分为二部,命王女各自率领部内女子分成两队,从七月起每日聚于宽阔庭院纺织,每晚一直忙到深夜。到了八月十五日,评定功劳多少,输的一方备办酒饭款待胜方,随后有各种游戏,此日称为“嘉俳”。 又在此时,输方的女子起身舞蹈并叹息吟咏“会苏,会苏”,其音调悲凉而优美,后人便依此声作歌,称为“会苏曲”。’ 据说自此“会苏曲”作为新罗之歌广为流传,但遗憾的是今日已不传。 另一方面,中国古代史书《隋书·新罗传》中也可见与我国中秋相关的记载。 ‘……每年正月初一早晨,王受官员朝贺后设宴,并拜“日月神”;八月十五日奏乐,令官员比试射箭,以麻布为奖赏……’由上述记载可见,远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在经历狩猎、渔捞与农耕的过程中,对于推算日期最为重要的标志——日与月的信仰可想而知,尤其把月亮最大最明的中秋定为大节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将中秋作为岁时风俗之节日来守护的习俗,尤其在东方文化圈广为传承,这也是可知的。与西方人的“感恩节”相比拟的中秋,比任何其他民俗都更实实在在地传承于今日生活之中。 这一点,从令外国人惊叹、宛如民族大迁徙的春节与中秋返乡人潮中便可轻易确认。 尤其在五谷成熟的中秋这一美好季节,怎能没有与之相称的民俗游戏。 手牵着手不断旋转、使众人融为一体的“羌羌水越来”,还有“乌龟游戏”“农乐”等,通过集体游戏尽情体味无“你”无“我”的一体感的玩法相当之多。 祭礼·时令食品·分食 祭礼是时祭而非忌祭,因此并非悲伤之日。 若说忌祭是每年在某人去世之日追思而行的祭祀,那么时祭是按季节举行的时享,反而是吉祥之日。中秋祭礼便是吉祥而丰足的时祭之一。 收获新谷与新果,先荐于“天地神明”,再献给祖先,这曾是我们传统的风俗,近年来却缩减为以祖先祭礼为主,令人怅然。 说到中秋祭桌,首先不能少了松饼。 把新米粳米粉揉成较硬的面团,一点点掐下,用拇指在中间按出凹陷,捏成圆而扁的形状,中间放入各种馅料(新红豆、新黄豆、新栗子、新枣等),合拢按压,捏成漂亮的半月形。在蒸笼里铺上松叶蒸制,蒸好后把松饼与松叶干净地分离,在冷水中略洗一下,再轻抹香油,便成地道的松饼。 松饼按颜色分为白松饼、艾草松饼、松肌松饼,按所放馅料又有红豆松饼、黄豆松饼、栗子松饼、枣子松饼、芝麻馅松饼等各式各样。 尤其姑娘们认为只有做出漂亮的松饼才能遇到俊美的新郎,因此在造型上倾尽心力。 若隐若现又清新的松香,加上粳米糕的筋道口感,再配上香喷喷的馅料,松饼堪称中秋时令食品之首。 那么,我们来具体看看中秋的祭桌。如前所述,因不是忌祭,所以不上饭、汤、炙。备有松饼、新稻酒、各种新鲜水果(柿子、栗子、枣、梨、苹果等)、脯、醯、鱼煎、肉煎、萝卜片水泡菜等。不过如今也常把芋头汤、各种凉拌菜、串炙、裹上栗子粉的琼团、放入枣子做成的枣子打糕等时令食品全都摆上祭桌。 其实,与其只遵循古法,把诚心制作的食物全都献给祖先,或许也正是后人的一份美好心意。 另外,我们民族在节日、宴席与祭祀时不曾忘记的还有“分食”的风俗。把食物分给邻里称为分食,这真可谓心意的礼物。 在一掌见方的分食木盘上盛放漂亮的时令食品彼此分送,这岂不正是温暖情谊的往来。 在如磨盘般大而明亮的中秋月光下吃松饼,而松饼的形状是半月,其解释也颇为有趣。 今夜圆满的满月,到明日终究只能渐亏,出于希望永远圆满的心愿,才在圆月之下预先吃下半月形的松饼。 在丰硕的收成、温暖的人情洋溢的今年中秋佳节,让我们都在圆月之下吃半月形的松饼吧。 向邻里均匀分食,双手合拢祈愿永远圆满。 [照片]◇中秋祭礼是吉祥而丰足的时祭之一。收获新谷与新果,先荐于天地神明,再献给祖先,这曾是我们传统的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