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9-01 | 유재용

[周日晨间] 虚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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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年前,在结束海外旅行返程的飞机上。午餐吃完、刚喘口气的时候,载着商品的推车出现在客舱过道上。客机上出售的商品以免税为诱饵吸引乘客。若是外国籍客机,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也会勾起乘客的兴趣。 载着商品的推车在坐着的乘客面前不时短暂停留、缓缓移动,到了客舱中间位置又停了下来。 然而推车停在那里,再也不动了。占据那一带座位的东方人像包围一样把推车团团围住。推车大概停了三十分钟以上才重新移动,而且不是原先前进的方向,而是倒退的方向。推车上载来的商品卖光了,把推车清空的人据说是韩国人。周围的外国人惊讶地摇头、耸肩。 首尔近郊面积不大的低层公寓里住着许多年轻夫妇。几乎都不是自有住房,而是租房。拥有公寓的人是看中低层公寓将被重建为高层公寓而买下的富裕阶层乃至中产阶层。然而到了晚上,住户大多是租客的公寓小区停车场里,私家轿车停得满满当当,连空位都没有。 上午十点左右,妇女们开出来的轿车让道路变得狭窄。其中很多人的目的地是百货商店等购物中心。首尔的住宅区各处,从大白天起就男女不分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起花牌。据说进入名为“赌场房”的场所、加入牌局的人们,一边赌博一边丧失了对金钱的感觉。 出国旅行回来买些新奇的外国货又怎样呢。即便是住在租房里的年轻夫妇,如果需要,不也可以置办私家轿车吗。经济宽裕的家庭主妇送丈夫上班、孩子上学之后,为了利用闲暇时间开私家车去百货商店购物,又算什么大事呢。偶尔为了缓解压力坐进牌局,也算不上什么可指责的事吧。 然而问题在于,这些事已超出了适当水平。不仅停留在超出适当水平,还到了病态、成瘾的程度,有时甚至被诊断为重症,令人担忧。 原因是什么呢。恐怕有多种。我认为在这诸多原因之中,也包括“虚饥症”。 我们民族的百姓在悠久的历史中确实长期地、顽固地忍饥受冻。那种饥饿与褴褛像污垢一样浸透在百姓的生活中。它被认命的命运观以及“贫穷并不可耻”的教育性价值观所驾驭,屏息不动。 突如其来的经济复兴起到了一次性松开被牢牢捆住的欲望缰绳的作用。这一点在成为问题的过度消费的原因中占很大比重,这样的诊断属于常识。 问题是,如今虚饥症本该平息,为何却愈演愈烈。至少在较早享受经济复兴恩惠、较早治好饥饿感的阶层身上,这种饥饿的症状现在不是该消失了吗。然而现实并非如此。他们反而感到更大的饥饿,像发狂地大吃一样一味过度消费。 到此整理一下思路便会发现,虚饥症似乎并不是通过在某种程度上满足肉体欲望就能治理的。只有精神上的充实感才是治愈虚饥症的秘诀。 然而我国有众多担当精神层面的人士,如著名的神职人员、著名的学者与教授、著名的社会事业家、著名的艺术家以及其他各方面的著名师者,为何饥饿感仍在蔓延不止呢。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也患上了虚饥症,只顾急切地追求个人的名声与人气吗。如果连担当精神生活的人也背弃使命感、陷入虚饥症,那不能不说是绝望。这是迫切而紧急地需要大彻大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