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8-25 | 李俊基

[周日清晨] 秋天到来的声音 李俊基(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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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忧虑气候异常,夏天还是走了,秋天来了。残暑逞威、树叶仍旧青翠,但夏天已是离去的季节。 它不是有人召唤才来、有人喝令才去的。 在俨然的季节轮回、大自然的法则面前,我们不禁掩紧衣襟。 处暑一过,早晨的风相当凉爽。天空显得高远了,山岭上流动的云也轻似绒毛。 深夜静静聆听,草虫的鸣叫哀切动人。草虫在夏日的林中也曾鸣叫,但此时声响格外洪亮。 夏天曾如成熟的女子般走近,令我们心绪激荡,如今燃烧的热情消退,只留下刺痛的伤痕而去。 失眠中翻来覆去的热带夜,在朦胧之中一切都毫无节制地空转。 经济困难的叹息四起,压在心头,人们却仍涌向大海。不知冷却的过度消费热潮、放纵与无序的垃圾堆覆盖了这片土地。 突袭的暴雨毁掉了几个村落,无数年轻人被掩埋在军营之中。 又是巨大的惨变,然而世间却麻木。捐款的人排成长龙,但追究是非的严厉声音却比蚊子的叫声更微弱。 只有失去比千金更重的儿子的父母的痛哭,如匕首般插进这个国家的良心。 虚妄夏日的末尾,全体国民又一次在惊愕与愤怒中战栗。 所谓“九日战争”,老炎如炼狱之火般炽热燃烧。 主思派为何如此耀武扬威,森严的国法这段时间又在何处做了什么。 成为陈腐理念奴隶的年轻人,病固然是恶病,但蔓延于这个社会的怪疾何止于此。 一味叹息并不能解决问题。 统一政策缺乏定见,教育政策也朝令暮改。年年更改的入学考试制度,难以用“积极改革”之名加以正当化。它无疑是蛀蚀青少年健全精神的一个原因。 这个国家如今正走向何处。是否真的正迈向发达国家。世界维持国是否只是虚张声势。警惕沉迷于外表虚华的声音很高。疑虑与不安不断放大,这是无法掩饰的现实。 然而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正如夏去秋必来,今日的混沌预示着明日的平静。 舒展胸怀,抬头望向田野吧。在银光闪烁的阳光中,丰饶的波浪开始荡漾。谷粒粒粒饱满,果实散发浓郁香气。 付出多少便回报多少的结果,是降临于流汗者的祝福。 夜渐深,坐在灯前,心便静静沉落。孤独掘开灵魂的泉眼,开启沉思的小径。 与古典一同呼吸千年智慧的欣慰,一本名著、一本诗集又何妨。 向自己一再追问“我是什么”。在渴望靠近生命本源的心愿中,正心得以复苏。 在空仓中一层层堆起饱满谷粒的秋天,越是丰足,心的空白越要敞开得宽广。 清晨草丛凝结晶莹露珠的白露临近了。那一天要一同去林中。叶片一天天失去光泽,那里有着不可违逆的生成与消亡之理。 自然所教导的无常之永恒,将成为唤醒一时无谓迷梦的清醒剂。 今年秋天不要彷徨。转换心境,只愿遇见充满勤学热情的校园。 一粒粒谷子汇聚而成的黄金马赛克。是学习小中之大义、内实与丰饶真正含义的时候了。 闭上眼,隐约化作耳鸣涌来的声音。 月明之夜,庭院下彻夜奏响弦之哀想曲的蟋蟀,唤醒幼年梦境的母亲捶布声,无尽地嗒嗒作响…… 怀念往昔的声音,怀念清凉的秋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