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8-16 | 朴遠培

[大河策划 财阀] <153> 第六部 立体分析 - 企业文化 (14) 起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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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亚就是汽车。 Kia的现在以及将成为21世纪主舞台的牙山工厂入口处,矗立着象征“车轮”的大型雕塑。它很好地象征了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引领车轮历史(自行车—手推车—三轮车—综合汽车集团)的Kia。 起亚文化可以从该集团“活着的象征”金善弘会长的“本的哲学”中找到其面貌。它意指事物的根本。金会长这样定义本哲学:“把所有经营资源集中于汽车。集团旗下所有企业都怀着使命感,各组织之间以汽车为中心思考和行动。”由此可以确认“Kia就是汽车”这一事实。 Kia是专业化企业。起亚有零部件、服务、分期金融等多家关联公司,但都无法与汽车分开来考虑。把力量集中于被称为“一个国家产业水平的象征”的汽车,把汽车作为一切思考的标准,并最终“通过汽车创造价值,创造富足的生活,为人类社会作贡献”,这就是起亚精神与文化。因此,“专注一口井的精神”是理解Kia的重要因素。 在80年代初新军部所谓的“汽车产业合理化计划”中,Kia成了以三轮车为象征的商用车专业企业。而在七年之后参与夙愿事业——轿车之时,起亚人说:“没想到多加一个轮子(生产轿车)会这么难。”这句话很好地体现了只走一条路的“匠人”心境和汽车集团的实情。 Kia在过去50年里只转动车轮。历史如此,最高经营者们都是十足的汽车迷,员工们自入职以来没有人做过与汽车无关的工作。起亚文化的根源要从车轮的特性中寻找。 汽车产业是劳动与技术的绝妙结合。它比任何行业都更需要付出汗水,同时又是2万个零部件中只要有一个出错就可能危及生命的精密机械产业,是综合产业。 只在这一领域坚持了50年以上的Kia,其文化归根结底只能是汽车。 汽车不允许有一丝误差。必须缜密。缜密是工程师思维的核心。集团的生产结构集中于汽车,意识也必须以汽车为中心形成,这就是起亚人的意识世界。 Kia推出一款新车所花的费用远高于其他集团。Kia首款自主车型“世飞亚”投入了接近1万亿韩元的资金,是通常情况的2倍。在Kia内部,对包括世飞亚在内的起亚车,甚至有“没有成本概念”的说法。这是工程师思维的典型,也是工程师的良心。其他企业也曾挖苦其营销能力不足,称“那样的车,我们能卖到Kia销量的2倍”,但这也说明竞争对手也认可Kia对汽车的热情。 从经营层面看,这显然是低效率的。对此,好事者散布说是最高经营层能力不足,甚至传出资金被挪用他处的谣言。然而从起亚文化来看,这或许是极其自然的事。为了把根本(汽车)做得缜密、完美,反复变更与补充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Kia的这种思维至今未得到应有的评价(认可)。从设计到生产所追求的完美性,被造型或价格的阴影所掩盖,未能得到应有的价值认可。而最近发生了一件令起亚人相当振奋的“事件”,那就是中型车碰撞试验。在这次试验中,Kia的克雷多斯在安全性方面被确认为竞争车型中最佳。Kia表示“把看不见的安全性变成了看得见的”,期待很高。也就是说,Kia的完美性与缜密性到了该被重新评价的时候。也有评价认为,这是起亚文化开始获得应有认可的契机。 在起亚文化中,命令的概念非常弱。从积极面看,这是决策结构的民主化。在其他集团,会长到现场视察是“大事”。但在起亚,金会长无论访问哪个部门都不是特别的事。据说某些情况下甚至能看到高管坐着、会长站着相互交谈的场面。有分析认为,这与集团内部强烈存在的、把金会长视为公开招聘第1期大前辈而非会长的认知有关。因此社长团会议也更多是讨论与合意的形式,而非指示与命令。 从积极面看,这发挥了“人人都是主人”的意识和经营革新的“最高价值”。实际上,在80年代初遭遇经营危机时,起亚人放弃奖金投入救公司,这种力量创造了以无所有者集团身份进入财界排名前10的神话。 所有与经营的分离是理解起亚文化的决定性要素。金会长以不足1%的持股,成为国内唯一的职业经理人财阀会长。他强调自己是“代表社员”,即社员们的代表者之意。既然人人都是主人,僵化性或严格组织管理的意味自然就弱化了。 但在起亚文化这些优点的背后,也有不少负面因素。人人都是主人的过度意识,导致了各阶层追求自身利益的倾向。主力公司起亚汽车工会在多方面被评为“国内最强”,管理职员工则称“经营层过于被工会牵着走”“管理职相对受到冷落”,并组成协议会以维持自己的声音。仅今年的劳资谈判,劳资代表间达成的工资及团体协约案就被工会员否决,导致罢工长期化,并因每周工时缩短、罢工期间工资支付等问题遭到财界集中炮轰。 就组织运营而言,Kia非常封闭。一般情况下不从外部招聘人力。偶尔招聘高管,但其中也没有出自其他企业者。大多是前官员或金融界出身人士。因此受到过度“起亚化”的批评。最强调纯血主义的三星也在从外部输血,而Kia依然有限。 封闭性可能带来组织的停滞。在只要没有决定性失误、前途就有保障的情况下,很难期待被指为21世纪生存要诀的积极思维。责任意识不足也是常被指出的“起亚病”。责任感缺失会导致(意识、组织等的)臃肿化。这是由没有所有者(我也是主人)的结构造成的,也是其他集团攻击起亚体制时最常指出的地方。 金会长最近特别强调责任经营,还着手通过组织精简推进速度经营。这被视为承认了无责任与弹性弱化的组织病,并开始对其进行治疗。但另一方面,从社长及会长团人事开始,历经本部长—高管—干部、耗时一个月的长期人事(拖泥带水的人事),也成为批评其仍患有起亚病的动因。最近,组织及人事管理尚未稳固定型的状况,也可从频繁的改编与职位调动中窥见。 需要开放心态,各方都在追求进攻型经营,三星与双龙以及进口车对轿车市场的攻势大幅加强等急剧变化的环境,正成为对Kia负面文化的严重压力因素。金会长呼吁,要突破这种危机,需要的不是单纯的变化,而是根本性的“起亚文化改革”。“金会长拔出了刀”这一分析,很好地体现了本次改革的意义与力度。金会长着手构建强有力的亲政体制。有分析认为,这是基于如下判断的结果:要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经营环境中生存下来,必须行使更强的经营权,把全体员工的心凝聚为一,并对外给予稳定与信赖感。创造强势文化是改革目标之一。在相近时期受特命将金会长的改革政策具体化的起亚社长金永贵和亚细亚社长金荣石,都一致强调“强大的Kia”“强大的亚细亚”。这既包含不再容许领跑者独走和后来者追赶的意志,也含有对动辄传出的并购传闻打下楔子的意味。 起亚文化的封闭性与专业化的本位主义,也成为在组织之间、部门之间、关联公司之间筑起高墙的因素。考虑专业性的人事原则大量催生了“某某是某某领域的通”,这也成为形成派阀的因素。这种分析可从金会长在本部长与高管人事中进行的、在国内企业几乎找不到先例的全面职务改编中得到确认。起亚内部称之为“设身处地人事”,即为了打破自己(自己部门、自己公司)最优秀的错觉。同时这也是融合人事,是为了解开高管与干部、员工、工会之间纠缠的利己性矛盾乱麻而采取的措施。 随着改革全面展开,起亚文化正呈现巨大变化。“没有主人”的失败主义正转变为“人人都是主人”的积极性。起亚汽车工会在7月17日的休息日自愿上班,起亚汽车服务的劳资则以在汽车企业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服务(一气呵成服务)自任变身的催化剂。在通过合理性与效率性强化综合竞争力的同时,也在谋求从意识开始率先勒紧裤腰带的变化。 起亚人对改革的自我评价是:“已开始认识到,只有重新确立人人都是主人的起亚文化脉络,并嫁接符合急剧变化的市场环境的新文化,才能实现集团目标‘21世纪超优质汽车集团’(Super Excellent Auto Group)。”【朴远培】 [照片] ◇以精密机械为中心的综合产业——汽车为主力成长起来的起亚集团,其企业文化也被评价为既缜密又追求完美。图为为开发新车发动机而倾注心血的研究员们的新车开发会议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