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及鲍勃·多尔的减税方案时,竞选参谋们乐于给出政治性的回答。例如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多尔把个人所得税率下调15%、而不是其他更复杂的替代方案,作为自己经济政策纲领的核心?向多尔提供这一构想的参议员斯彭斯·亚伯拉罕(密歇根州)说,因为这更便于向选民解释。无论别的方案有什么优点,“人们只会去想自己的总收入和所得税会怎样变化。这一点对所有人都同样适用”。 而且,让人们不必去思考也许是有帮助的。因为多尔提出的数字实在没什么可细究之处。一位竞选参谋说,多尔是竞选总统,不是竞选财政部长,所以问题不大。此外,首席政策顾问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指出,多尔想要对话的对象不是经济学家。“真正的听众是美国大众。”拉姆斯菲尔德分析认为,就税收展开辩论的气候已经成熟。他说,“正如我们在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惠特曼和密歇根州州长约翰·恩格勒的辩论中所看到的,这是共和党能够赢的辩论”。 这些都说明,要从经济角度批评多尔上周推出的减税方案并不容易。因为这一纲领根本就不是经济政策。该纲领设定的目标,是用减税方案吸引选民,从而在大选中追上克林顿总统的领先优势。 但这还有可能吗?多尔的参谋们提到,选民对克林顿的可信度心存疑虑。然而共和党方面的期望,也可能造成自我摧毁可信度的结果。他的减税方案规模极其庞大——据无党派的“联合税务委员会”估算,六年内达5551亿美元——因此很可能招致这样的批评:它将使联邦财政赤字像雪球一样膨胀。而且,正因为一位名叫罗伯特·多尔的前参议员十多年来一直如此主张,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一般民众比起低税,更迫切希望削减财政赤字。事实上,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们也是如此。在《时代》周刊和CNN委托“扬克洛维奇合伙公司”所做的民调中,数千名代表以47比41回答说,削减财政赤字比减税更重要。 多尔主张,若同时采用靠减税促进经济增长和大幅削减财政支出这两种办法,到2002年就能实现预算平衡。他说,“请相信我”。他在芝加哥商会表示,“我在堪萨斯州拉塞尔长大,是个穷小子。我很清楚在既有条件内生活的重要性。我也知道做不到的后果。削减财政赤字是我的天性”。 这样的承诺也不足以平息怀疑论,即使在传统上共和党占优势的华尔街也是如此。摩根士丹利首席研究员斯蒂芬·罗奇指出,“对多尔能否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有一丝可信的证据。只是说税收减少部分的65%顺利的话就能补上而已。实在太含糊了”。 实际上大部分减税措施非常具体。除了在过去四年的(收入)增加部分上调低税率之外,有18岁以下子女的父母每个孩子还可多获得500美元的减税优惠。年收入3.5万美元的四口之家一年可减税1400美元,相当于减免现行税法下所缴税款的一半以上。这次减税在税率层面上对中产阶层远比对富裕层有利。实际上,这项法案比此前所有共和党的减税方案都更少照顾富裕层。 不过也不必同情富裕层。以年收入20万美元的四口之家为例,其中一年有2.5万美元来自股票交易、房地产和其他资产运作的收益。这个家庭不仅能享受所得税减免,还能从多尔提议的资本利得税率下调(降至现行水平一半的14%)中获益。他们的总体税负比率合计降至21%以下。但按金额计算则超过8735美元。 多尔还主张废除克林顿1993年对富裕退休者的社会保障年金所实施的加税。此外,一直主张简化税法的多尔,却提出了引入足以让会计师们忙上数年的特别减税优惠和激励措施的方案。因此,多尔关于废除IRS(美国韩国国税厅)的主张——“正如我们所知的那样”(这是1992年克林顿福利承诺的翻版)——恐怕要花相当长的时间。 然而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如此庞大的税收缺口。多尔首先与他曾经批评过的供给侧经济理论家们意见一致。供给侧经济学家主张,减税能促进消费者消费、促使投资者增加投资,从而创造出足以弥补减税所致税收缺口的新税源。多尔估算,5510亿美元减税额中的四分之一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弥补。这按早期供给侧经济学家的标准来看几乎算是适度的水平。但(实际能否如此)依然不确定。 即便增长加速,随之而来的也可能是巨额预算赤字。多尔将如何处理?也许可以靠比共和党参议员们所提议的更为彻底的支出抑制办法。但多尔似乎在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国防费等方面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削减方案。这些特别项目占预算的三分之二。对剩下的三分之一,也需要近乎完美的节省。而多尔哪怕是有意为之,也把纲领的重点放在减税而非抑制支出上,因此对在哪些地方实施削减也非常含糊。抑制支出无法从减税中得来,由此预算赤字日益扩大,随之畏缩的债券市场推高利率,高利率抑制经济增长,最终税收减少……预见这样一幕阴暗的剧本,绝不是不合逻辑的推论。 当然,这种剧本并非必然。但这显然将是一场令人毛发倒立的赌博。面对报纸社论称多尔相信自己的赌博会成功、押上了“农场”作赌注,多尔反驳说自己押上的是“国家”。也许他是想显得有信心,但他的这番话恐怕并不是赢得选民共鸣的办法。 仿佛让人联想到1992年的克林顿,多尔称自己是变革的代理人,而其政敌则攻击他是维持现状者。但这种角色反转还有另一面。克林顿只提出了很小的减税额,但主张这可以通过其他税收或抑制支出带来的特定收益来弥补。而且实际上在他任内,赤字从1992年的2900亿美元,降至预计在9月底结束的本财年的1170亿美元,减少了近60%。可以这样推论:真正称得上财政保守派、最切实继承共和党中间派传统的人物,信不信由你,正是克林顿。约翰·迪克森、亚当·扎戈林/华盛顿 精算的多尔:15%,或者一无所有 他昂贵的减税方案几乎得不到经济学家的赞许。他希望在选民那里表现得更好 乔治·J·丘奇 撰 就鲍勃·多尔的减税提案提出一个经济问题,竞选顾问会乐于给出政治性回答。例如,为什么多尔把个人所得税率削减15%作为其经济纲领的核心,而不采用一个更复杂的竞争性替代方案?密歇根州共和党参议员斯彭斯·亚伯拉罕曾帮助推销这一构想,他说,因为这更容易向选民解释。不论另一方案在经济上有什么优点,“人们必须去考虑自己的调整后总收入和工薪税。这个概念并非对每个人都说得通”。 让人们不去思考也许有帮助,尤其是因为多尔的一些数字似乎对不上。竞选助手说,无所谓:他竞选的是总统,不是首席会计师。此外,高级政策顾问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补充说,这位共和党提名人并不是在对经济学家讲话:“这里真正的听众是美国人民。”拉姆斯菲尔德认为,他们已为一场税收辩论做好准备。他说,“正如我们在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惠特曼和密歇根州州长约翰·恩格勒身上看到的,这是共和党能赢的辩论”。 所有这些都指向了对多尔上周最终公布的税收方案进行经济批评的首要困难:它其实根本不是一项经济纲领。该方案的真正目的,是以降低税单的承诺来引诱足够多的选民,从而克服克林顿总统在民调中的巨大领先优势。 这还可能吗?多尔的顾问们大谈选民对克林顿可信度的挥之不去的疑虑。但这位共和党希望之星可能正在为自己制造一条可信度的鸿沟。他提议的减税规模如此巨大——据无党派的联合税务委员会测算,六年内5510亿美元——以致他完全暴露于这样的指责之下:这将使联邦赤字急剧膨胀。而且在不小程度上多亏了一位名叫罗伯特·J·多尔的前参议员数十年的说教,近来的民调显示公众更青睐降低赤字而非降低税收。事实上,共和党大会代表也是如此。扬克洛维奇合伙公司为《时代》和CNN所做的民调中,约1000名代表以47%对41%认为削减赤字“更重要”,而非减税。 多尔坚称,他能通过经济增长——由减税推动——与大幅(但多数未具体说明)削减支出相结合,到2002年实现预算平衡。他说,相信我。他对芝加哥商会说:“我在堪萨斯州拉塞尔长大,是个穷小子。我知道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生活的重要性,也知道不这样做的后果。削减赤字融在我的血液里。 ”这一承诺不足以说服怀疑者,即便在传统上属共和党的华尔街。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说:“关于多尔将如何为其方案买单,没有一丝可信证据。整整65%的税收减让要靠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来筹资。这含糊到了极点。 ”实际上,大多数减税相当具体。除了税率在四年内分步下调之外,父母还可为每个18岁及以下的孩子再减税500美元。年收入3.5万美元的四口之家一年可省1400美元,略高于他们在现行法律下缴纳税款的一半。按百分比计算,中产阶层家庭的税收节省将高于富人,使该方案看起来不像大多数共和党税收方案那样是富人的法案。 不过不必可怜富人。以年收入20万美元的四口之家为例,其中2.5万美元来自出售股票、房地产或其他资产的利润。这家人不仅会从所得税削减中受益,还会受益于多尔提议将其资本利得税率减半——降至14%。他们的总税单按百分比计下降较少(21%),但按美元计下降多得多(8735美元)。 多尔还将废除克林顿1993年对富裕退休者社会保障所得的加税。而对一个承诺简化税法的人来说,多尔提出的方案包含了足以让会计师忙碌数年的特别减免和激励。因此他关于废除“我们所知的”国内收入署的想法(有意呼应克林顿1992年对福利的承诺)可能要花些时间。 然而真正的问题在于弄清如何为这份大方买单。首先,多尔站到了供给侧经济理论家一边——他曾嘲讽过他们——并接受其论点:减税通过让消费者有更多钱可花、让商人有更多钱可投而刺激增长,从而创造额外税收以帮助支付减税成本。多尔估计,5510亿美元减税中的四分之一可以这样收回。按早期供给侧人士的标准这算相当保守,但仍非常靠不住。 然而,即便增长加快,也会留下巨大的预算缺口。多尔将如何弥补?靠比共和党国会已提议的更严厉地削减支出。但他不会在社会保障、联邦医疗保险、医疗补助或国防上额外削减。这些神圣项目占预算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不得不被更凶狠地砍削。而多尔对这些削减可能落在何处非常含糊——这是有意的,因为他希望头条聚焦于税收节省而非支出削减。不过,预见一种惨淡情景并非不合理:支出削减远远赶不上减税;赤字急剧膨胀;惊慌的债券市场推高利率;更高的利率使经济增长放缓,进一步减少税收征收,如此循环不已。 当然,这一切并非必然。但那将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赌博。针对报纸头条称他在“押上农场”赌自己的方案会成功,多尔评论说他其实是在“押上国家”。他本意是听起来有信心,但选民对他这番话的反应也许并非如此。 再次呼应1992年的克林顿,多尔自称是变革的代理人,而称对手是现状的捍卫者。但角色反转还有另一面。克林顿只承诺小幅减税,并以其他收入或支出削减带来的具体收益加以抵消。在他任总统期间,赤字下降了近60%:从1992财年的2900亿美元降至9月30日结束的本财年预计的1170亿美元。可以说,最能代表财政保守、温和共和党传统的候选人,信不信由你,是比尔·克林顿。——约翰·F·迪克森、亚当·扎戈林/华盛顿 报道 本期《时代》为美洲版。
1996-08-14 | 조지 처치, 존 디커슨, 아담 자고린
苦思的多尔——15%还是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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