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8-09 | 權弘祐

[年度策划 Great China] 走访中华经济圈现场 ⑭ 新加坡 ① 全球华南团结“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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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是发达国家,但国土狭小。它被评价为全球经济结构最有效率的国家,然而人口仅300万。国土面积也只有646平方公里,与首尔市相当。在以中国为轴心的庞大中华经济圈内,新加坡所占比重也微乎其微。对中国的直接投资除苏州开发项目外,也没有值得一提的业绩。自中国80年代开始对外开放以来,至95年底流入的华侨资本共计13.5亿美元(原文为1350美元)。香港系资本对中国大陆投资692亿美元,台湾系100亿美元。新加坡的投资规模为29亿美元,远不能与香港和台湾相比。尽管如此,新加坡仍被称为中华经济圈的核心。最重要的原因是,把全球华商联结为一体的工作正以新加坡为中心推进。 93年11月在香港举行的第二届世界华商大会。在来自世界各地的2000余名华侨出席的情况下,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在开幕演讲中呼吁华侨团结。“全球华商必须团结。需要网络。要增加相互接触的机会,把利益最大化。盎格鲁-撒克逊人、犹太人、印度教徒等早已拥有自己的网络。随着华侨教育水平和经济地位提高,可动用资产增加,必须把它们有效地连接起来。”李前总理特别提出了“把华侨的技术、知识、金融资产与中国的人口和资源结合起来的网络”。 他的提议正在变为现实。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正在建设把全球华商连为一体的数据库。去年底起全面运行的WCBN(World Chinese Business Network)收录了华侨企业家的地址、经营领域、产品与采购品清单,甚至招聘信息。 华商之间也可通过互联网洽谈。负责公关的陈素慧表示:“仅6个月查询量就达100万件,华商反响热烈。” 华商有多重视联合,从各处都可以看出。新加坡中华总商会会议室里挂着“团结世界华商 共创天下繁荣”的匾额。意思是华商团结起来共同创造世界的繁荣。也可解读为其中含有超越东南亚市场、开发中国、挑战全球商圈的意味。 李前总理在香港会议上也强调:“我们的网络需要超越血缘和地缘的组织化。我们有义务把中国建成民族的工厂。” 中国商人非凡的团结力并非一朝一夕之事。19世纪末以来,带着贫困背离故乡进入东南亚的华侨,其成功背景是勤勉与踏实。他们一旦开始经商,即使再亏本,通常也会在同一地点持续经营10年以上。最终当地人不利用华商就会感到不便,华商由此得以立足。 独特的分家方式也被视为华商能够共同取得成功的因素。在自己经营的店铺里做工的员工独立时给予支持,空缺再由其他华侨填补,这一铁则不断重复,华商由此掌握了东南亚的商圈。今天的华商与过去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凭借资本实力和自信,把事业舞台转向全世界。 社会与经济结构的稳定性也是使新加坡成为中华经济圈核心的因素。作为印度尼西亚新兴财阀集团的小女儿、经营综合金融公司的M女士说:“我自认为不是中国人,而是印尼人。但重要的决策会议或洽谈都在新加坡进行。”泰国、马来西亚等周边国家的华侨也类似。 新加坡具备吸引周边国家华商的各种要素。首先,虽说是多民族国家,但华裔人口比例高达80%,占压倒性多数。而且马来族和印度人大多从事简单劳动,重要政策和经济、金融部门由汉族掌握。也不像印尼、泰国、马来西亚等地的华侨那样必须顾忌政府和原住民的眼光。更何况它还是完备建成基础产业和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的国际贸易中心。对于梦想走出东南亚、雄飞世界的华商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根据地。 新加坡尤其是华侨战胜贫困、疾病和歧视待遇而取得的繁荣象征。世界级咨询公司亚洲Quest Associate公司董事司徒宇斌表示:“新加坡是克服困难、迈向繁荣的全球华人的骄傲。” 事实上,华侨的新加坡移民史被记录为离开被外敌侵略、贫困和内战染色的大陆、赤手空拳踏上异国土地的华侨为生存而奋斗的历史。在当时属于英国殖民地马来西亚一部分的新加坡定居的早期移民,在矿山和橡胶园做杂活,以名为“帮”的互助会为中心团结起来,掌握零售店的当地商圈,并开始向各个领域扩展。 福建出身者进入橡胶和海运,苏州出身者进入大米和水产,广东出身者进入餐饮和典当,海南出身者进入金融业。他们的帮发展为中华总商会,在当地社会扎下根。 中国人传统的人际关系“关系”也成为新加坡繁荣的因素。即以信赖和人脉为中心的结合获得了资本积累的助力。更何况主要华侨普遍出身客家,这使他们的凝聚力更加牢固。 至今仍留在中国福建省永定县的客家建筑,是椭圆形结构的巨大共同住宅。最多千余户在共同住宅中共同生活所结成的纽带感,据说就铺在华侨的根基之下。中国的邓小平、台湾前总统李登辉、新加坡总理吴作栋,以及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泰国前总理差猜·春哈旺、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缅甸的奈温等,都是客家出身的华侨或身上流着华侨的血。即使在华商因中国与台湾对立而反目时,客家人之间的纽带依然坚如磐石。加上李前总理为经济开发推行的计划经济、混合了管制、自律与开放的政策自48年以后维持近50年,新加坡由此成为中华经济圈的核心。 新加坡在中华经济圈中的比重预计将进一步扩大。因为主要华商的大型交易和会议,乃至第二代的教育,都在新加坡进行。 新加坡的代表性名校英华学校(Anglo-Chinese School)。它是英国殖民时代为英国人和富裕中国人子弟设立的学校,但如今1700名学生全部是华侨。其中新加坡国籍的学生仅略过半数。其余是来自印尼、马来西亚、泰国、台湾、菲律宾等地的留学生。 尽管每学期学费就超过2000美元,想把子女送到新加坡的东南亚华侨仍不断增加,与英华学校类似的新加坡学校正为新生选拔而苦恼。他们毕业后通常升入美国或英国的大学。对能自由使用英语和汉语的他们而言,大学毕业后继承父母家业、走上经济一线的路线早已注定。 在经济战线上华侨同窗之间自然的结合,将直接带来中华经济圈和新加坡影响力的增大。在飞往印尼的鹰航班机上遇到的林文(14岁)是英华学校二年级学生(相当于韩国的初中二年级)。作为印尼移民第三代,他正趁放假回雅加达的家。他一边专注于掌上电子游戏,一边说:“同班有很多来自东南亚各地的朋友”,“我把同学视为日后的生意伙伴”。 华商没有国境。在陌生的环境、任何地方,他们都能立足并崛起。如今轮到他们的第二、第三代在先辈的资本之上,通过组织化的网络实现跨越。在飞机上遇到的第三代华侨走上经济战线的那天,世界经济的通用语或许会是汉语。在具备天赐条件的港口城市新加坡,巨舰般的中华经济圈正打着“团结世界华商 共创天下繁荣”的旗帜强劲启航。【新加坡=权弘祐】 [照片] ◇新加坡近来构建起连接地球村各地华商的数据库,正成为中华经济圈的中枢神经。新加坡河入口处的摩天大楼群高高矗立,仿佛象征着东南亚华侨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