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极度艰难 俄罗斯民众在市场经济改革过程中正经历极为严重的生活困难,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连续数年的负增长加上天文数字般的通货膨胀,使实际收入下降,连购买基本生活必需品都感到困难。 被称为年轻人街区的莫斯科阿尔巴特街。走在长达2公里以上的阿尔巴特街上,便能真切感受到俄罗斯社会的变化。从阿尔巴特广场开始、一直连接到斯大林时代建筑经济部大楼的这条宽约20米的步行专用街道上,有着新俄罗斯所创造的文化。在这条有街头摇滚音乐会、画家和露天咖啡馆的阿尔巴特街尽头,有一家代表俄罗斯新生资本主义的麦当劳汉堡店。 谈到俄罗斯市场经济时常被作为象征提及的这家麦当劳店,比阿尔巴特街其他餐馆要热闹得多,整洁的店面外观在众多店铺中显得格外突出。实际上莫斯科目前约有6家麦当劳汉堡店,其营业收入在全球连锁店中也属上游。 以快餐连锁为代表的餐饮产业是俄罗斯最受欢迎的行业。首先是合乎口味,加之此前俄罗斯人几乎没有外出就餐的文化,因此受到爆发性的欢迎。不仅是麦当劳,冰淇淋连锁芭斯罗缤、芬兰快餐连锁卡罗斯都生意兴隆,俄罗斯本国品牌烤肉大师也声名渐起。 然而,仅凭快餐店很难理解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因为四口之家的一餐(4个汉堡、4杯可乐)平均也要花费8万卢布。在美国等西方社会,快餐是廉价食品的代名词,但这一金额已相当于俄罗斯平均工资70万卢布(韩华集团11万▣千韩元)的十分之一以上。 但许多俄罗斯人仍会在快餐店就餐。而且食品价格也与韩国几乎相当。相比大多数俄罗斯人在改革中饱受生活之苦,这是难以理解的现象。 不过,只要稍稍深入俄罗斯人的生活,答案便会浮现。首先是住房等生活成本几乎为零。虽然是前苏联时期提供的,但已结婚并有工作的人由国家提供公寓,没有购房负担。如今国家虽已开始收费,但电力、自来水、供暖、电话费等公共服务仍保留国家补贴,几乎接近成本价。大多数在前苏联时期由国家以国民福利名义免费提供的项目,在引入市场经济后仍以低价供应。当地人说,一个月所有公共费用加起来也只有约3万卢布。 但吃饭问题却并非如此。实际上俄罗斯人的主食黑面包每个约2000卢布。此外俄式火腿一大块也要5万卢布以上。解决一家人几天的口粮,就不得不支出家长一个月薪水的十分之一。再加上物价上涨率近来虽已大幅好转,但仍接近月均10%,这也压迫着普通俄罗斯人的生活。因此大多数人除主业外还兼有副业。而且如在社会主义体制下所经历的那样,家庭成员全都有工作。 莫斯科一所中小学的教师瓦洛佳(44岁)说:“实际上购买食品要花掉生活费的一半以上。即便如此,还要靠郊外的达恰(别墅)来筹措水果、蔬菜等。”瓦洛佳表情阴郁地表示,即便这样,黑面包、牛奶、肉类价格仍在持续上涨,目前的生活水平恐怕也难以维持。瓦洛佳与已婚儿子夫妇及20多岁的女儿同住在公寓里,他们都有工作,而他除教师职务外还兼职为外国公司做夜间保安。 乍听之下让人联想到周末农场的达恰,在俄罗斯人的生活中占据重要部分。它不仅让人摆脱平日压抑的城市生活、尽享田园生活的魅力,还起到生活必需品供应来源的作用。 从莫斯科、圣彼得堡稍往郊外走,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达恰村落。达恰大多由小型木结构房屋及附带的菜地组成,在其中种植马铃薯、卷心菜、草莓等果蔬,或到附近林中采摘蘑菇,是俄罗斯人周末最喜爱的消遣。周末乘坐通往郊外的铁路时,车厢里满是这样的人。据统计,俄罗斯有多达全国半数的2000万户家庭在乡下拥有达恰。每户平均面积约0.06公顷(约180坪)。也就是说,物价飞涨和收入减少导致的食品短缺,靠田园农场亲手种植的蔬菜和水果来弥补。达恰还部分缓解了激增的住房需求。多为高龄阶层的靠养老金生活者,把市中心的公寓出租、自己搬到达恰居住的情况正逐渐增多。因为他们没有生计来源,难以在城市生活。实际上韩国留学生中相当一部分就是租住养老金生活者的房子。 由于食品价格昂贵,俄罗斯人不会一次大量采购食品,而是在便宜的地方少量购买。即便价格相同,为买到刚出炉的面包而在面包店排队,这在小卖亭市场也很常见。大多数人都提着充当购物袋用的塑料袋。因为店里既不包装也不送货,只能自己拿走。因此下班路上在地铁里遇到的人个个手提塑料袋,也是只有在俄罗斯才能看到的奇特景象。 今天的俄罗斯,虽然多是外国产品,但每家商店都堆满了商品。也有富裕阶层购买相当于普通人一个月、一年收入的高档商品。然而普通俄罗斯人因持续的通胀和工资无法按时发放,生活比以前艰难得多。因此,尽管出于害怕共产主义幽灵复活而支持了叶利钦,但若生活困难持续下去,这种支持能否延续令人怀疑。 叶利钦和久加诺夫在大选拉票过程中都向俄罗斯国民承诺将保障更好的生活。但若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生活困难持续下去,俄罗斯国民将作出何种选择尚是未知数。 [照片] ◊位于莫斯科阿尔巴特街的麦当劳汉堡店内外。在美国等西方国家作为廉价食品代名词的快餐店,在俄罗斯却作为高档外出就餐去处而受到欢迎。
1996-08-06 | 溫宗勳
“新俄罗斯”——光与影(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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