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7-30 | 李清<작가>

崔明载的人生挑战 从银行职员到巴斯德乳业会长〈12〉马贼与独立志士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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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五年制中学,相当于如今学制下高中毕业。对多数人而言,从这时起的人生由自己的选择与努力决定。然而,出生于日本军国主义强权统治下殖民地的农村青年,可供选择的出路并不宽广。未来并非向无限可能敞开,而是被悬崖挡住、无处可去的压抑境地。为了冲破这一压抑境地、亲手创造自己的命运,崔会长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前往满洲加入马贼团。 当时对韩国人来说,上海临时政府或独立军活动等同胞在国外开展的独立运动组织,多少被夸大,甚至像传说一样被渲染传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关于在北满洲和咸镜道一带神出鬼没、令日军头疼的“金日成将军”的故事。也有说法称,金日成将军与其说是军队指挥官,不如说是马贼头目。这是因为非正规军的行为方式与马贼相似,加之日本人普遍把独立军与马贼等同看待所产生的现象。中学毕业后寻找人生突破口的崔会长决定,不论是马贼还是独立军、名号如何,都要投到传说中的金日成将军手下。在校期间他已练就武艺,甚至在全朝鲜学生剑道大会上夺冠,因此驰骋辽阔满洲原野的自身形象,在他眼前清晰可见。 他拉上两位朋友,谋划从悬崖般压抑的处境中出逃、前往满洲的“阴谋”(?)。事情原本进展顺利。然而,约定在全州站会合乘火车的那一天出了问题。朋友们为筹措去满洲的路费而行事过火,阴谋因此败露,当即被警察拘捕。崔会长在毫无准备之下,连满洲的土地都没踏上,就突然被关进拘留所,受到独立志士般的对待。 长达约半年的拘留所生活让崔明在会长领悟了许多。第一是意识到,与日本这一庞大力量相比,自己与同胞何其渺小可怜。第二是认识到,法律只是力量的表现,而非实现正义的手段。这两点觉悟,日后在崔会长人生中做出各种决定、设定目标时起到了重要作用。80年代后期因巴斯德牛奶的广告引发的各类举报、诉讼风波中被推上法律的天平时,他同样感到法律正受力量逻辑的支配。 从拘留所获释后,他回到故乡金堤。连满洲这一出口都被堵死的他,最多只能帮父亲务农。父母看着原本寄予期望的儿子中学毕业后竟做起去满洲的梦、受挫后只能务农,心里也不好受。“但父母并没有责备我或感到失望,也没有放弃对我的期待与信任。”崔会长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