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让我离婚吧。好吗?” 这是来到首尔家庭法院的夫妻们所说的话。当初说要一起生活时是何等甜言蜜语,如今却觉得与其一起生活不如死了好——小说家金万玉(58岁)把这些人的故事写成的《结婚实验室》(高丽苑出版)因此充满了忧郁的故事。 有时也令人发笑。仿佛在嘲笑“夫妻吵架如刀切水”这句话,明知是愚蠢之事却反复为之直至离婚,看看这些夫妻的缘由,便可知“结婚”这一制度并非那么好对付。男女共同生活,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引领小说的叙述者是家庭法院调解委员孙熙淑。已过中年的她在倾听那些闹到法院的破碎家庭的故事时,也不时回顾自己的婚姻生活。 小说并非由一条贯通的故事线构成,而是采用罗列多对准备离婚夫妻的经历的方法,它不去追随我们熟悉的女性主义那种明快逻辑,而是坦率直白地展示:潜藏在男女双方身上的个体化欲望,在面对家庭这一枷锁时是多么难以承受。 这部小说的长处,首先在于以均衡的视角为经线、以趣味为纬线编织而成。同时它有说服力地表明:婚姻的乐趣既不能依赖于重播回忆的简单再利用工厂,也不可能从期待玫瑰色未来的潜在状态中产生,而是必须在“此刻、当下”这一现在时中得到保障的紧迫课题。 叙述者最先遇到的诉讼案例,是目击妻子通奸的丈夫提起的诉讼。丈夫自认完美无缺,妻子对此也毫不怀疑,却仍在通奸时被抓。他们即使在分居期间也偶尔同床,而妻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离开完美的男人、把身体交给外面的男人。 第二个出场的是强奸并殴打妻子的丈夫。就像把第二天早上解酒汤里要用的干明太鱼撕碎一样,对妻子施以残酷性暴力、并痛打两个孩子的丈夫登场了。 接着是一对年轻夫妻,结婚仅8个月,因丈夫的自杀闹剧成为导火索,拿着离婚文件前来。 那个拿着丈夫(以妻子的标准)少得可怜的薪水袋而放声大哭的女人,把嘴唇像花瓣、像蝴蝶翅膀一样一合一开,娇声细语地说话,并向那位因对贪财的妻子心生厌恶、动辄想到死的丈夫大谈抚慰金。 还有一辈子被丈夫剥夺经济权而生活的中年女性,在晚年终于办成离婚后,竟经历了数十年的胃炎和头痛如谎言般消失的体验;过了花甲之年与施暴丈夫离婚的老太太,也久违地露出了满脸的笑容。最后,一位抛下不擅家务的婆婆(他们夫妻是双职工)、没有礼貌的丈夫和孩子们而出走的女人,堂堂正正抬头走了出来。 婚姻中成为问题的,是轻易把丈夫或妻子当成敌人的轻率,但真正的问题不能不说是:婚姻实在太难经受实验。
1996-07-20 | 李勇雄
书 结婚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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