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统计厅长后不久,我听到一位调查员讲述其在调查现场的亲身经历,借此介绍统计调查环境的恶劣。 “我多次走访调查对象家庭,但大门总是紧锁,屡屡无法开展调查。听邻居说晚上9点以后才能见到人,于是踩着因整日降雨而变成泥泞的道路走到目的地,窗边流泻的灯光和人声让我倍感欣慰。然而一如往常,与陌生人的见面总是让期待与不安交织。 ‘你是谁?’从那一刻起,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不需要。吃饱了没事干吧,什么调查都做。为什么要打探别人的私生活?’随着“砰”的关门声而涌上的凄凉、寒微与内心的挣扎。但心底一角仍在说,从现在才开始,我所做的事非常重要,不要放弃。 尽管数次被拒之门外、遭受屈辱,仍压下情绪忍耐下来,终于换得一份调查表。走出昏暗的小巷,在路灯下摊开调查表,泪珠落在了上面。” 从事统计调查的公务员有时被当作小商贩对待,面对受访者皱起的脸和抱怨声,还要带着微笑说‘谢谢,对不起’。 据说过去交通不便,往返调查对象处颇为艰难,但一句“辛苦了”的温暖问候和一杯茶就能让人忘却疲劳,可以一边聊着世事一边填写调查表。 然而如今上门走访,双职工家庭很多,很难见到受访者,全职主妇也为各种休闲活动而不在家。好不容易见到人,又撞上拒绝受访这道墙。拒绝受访不只发生在家庭,企业也一样。以忙为借口,连一声“请坐”都没有,让人站着等几个小时,然后说下次再来。 收入水平提高和生活的迅速城市化催生了个人主义,忌讳私生活曝光的个人以侵犯隐私为由拒绝作答。 与调查环境日益艰难相反,对统计的需求却逐渐增大,要求更多种类、更加细分的统计资料。 使用统计的人最终也是提供统计资料的受访者,这实在自相矛盾。站在受访者立场,一点也不希望私生活受到侵犯;而一旦站在使用者立场,又想更详细地了解更多内容。
1996-07-08 | 鄭在龍(통계청장)
圆桌 恶劣的统计调查环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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