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7-03 | 金炫

金炫旅行专栏 世界旅情 <13> 寻找海明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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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瘦削憔悴,后颈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他的双颊上有一些褐色斑点,那是阳光在热带海面上反射所引起的良性皮肤癌。这些斑点顺着脸的两侧一直蔓延下去,双手上有用绳索拖曳大鱼留下的深深伤痕。然而这些伤痕都不是新近留下的,而是像没有鱼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带一样古老陈旧的伤痕。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唯有那双眼睛不然。他的双眼像海水一样蔚蓝、愉快,而且不知失败。” 上面引用的文字,是欧内斯特·海明威在小说《老人与海》开篇对主人公的描写。正是那个人——小说的主人公,也是海明威的朋友、真实人物格雷戈里奥·富恩特斯,我在古巴的土地上与他相遇,实属莫大的幸运。地点是海明威生前喜欢一边望海一边用餐的那家名为“拉·特拉萨”的餐馆。 因名声之故,国家决定为他提供终生午餐,那天老人也是来吃午饭的。 听说除了卧病在床的日子,只要到了午饭时间必定能见到他,于是我从美国经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再转乘巴士,一路赶到古巴。 因为激动,尽管老人正在用餐,我还是接连拍摄幻灯片和录像。用餐一结束,我便通过曾在朝鲜金日成大学取得朝鲜语硕士学位的迈拉做翻译,一连提问。 初次见到海明威那天海边清晨的故事;每逢处境艰难便想起棒球、想起当时的头号明星迪马吉奥并做梦的那些段落;对自己必须杀死的大鱼也怀有视其为平等者或兄弟般的尊敬与爱的独特哲学;还有稍显尴尬的问题——作为对素材提供者的补偿而提起要求摩托艇的诉讼一事(诉讼以老人败诉告终)等等,我想听的故事不止一两件。 然而老人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到他家里去正式采访。一句话,就是要付采访费。 那时老人的眼睛,并不是海明威所描写的那种像海水一样蔚蓝、愉快、不知失败的眼睛。反倒是一双掺杂着面对死亡的空虚与贪欲的眼睛。 虽然与老人的采访失败了,但参观海明威打破十年沉默写下《老人与海》的瞭望农场,却是很大的收获。 据说海明威总是在这座农场白色塔楼的三层写作。1939年,海明威45岁那年开始执笔的《老人与海》,历经18个月的阵痛终于问世。此后获得1952年普利策奖和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