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李贤雨 社会部社会组组长 首尔市地铁公社金振浩社长(61岁)与石致淳工会委员长(39岁)。过去一周,两人无疑是国民关注的焦点。他们在拉锯式的激烈交锋后,将濒临破裂一步之遥的劳资谈判引向和平解决,作为首都首尔血脉的地铁得以继续运行。地铁劳资谈判达成协议,除了让市民的出行没有被阻断之外,从国家经济层面看也被评价为具有意义的事。今年一度因公共部门5个工会联合斗争等而走向危机局面的劳资关系,以地铁谈判达成协议为契机迎来了缓和。不仅韩国通信、釜山地铁等公共事业单位,万都机械、起亚汽车、亚细亚汽车等民间企业也相继达成协议或显现出解决的迹象。虽然现在乐观尚早,但这起到了将有可能给我国经济和整个社会带来巨大后遗症的劳资关系转向解决局面的作用。记者与两人会面,听取了谈判过程以及今后劳资关系等方面的看法。 首尔地铁公社 金振浩 社长 “不要阻断市民出行”劳资一致 “解雇者复职”属和合层面的举措 工会坚守自身位置 心存感谢 —许多市民对地铁劳资谈判得以圆满解决感到安心。能否先谈谈对谈判结果的感想。 ▲首先,即便只是一时让市民担忧,也非常抱歉。所幸没有出大问题就得以解决,我认为这是市民对地铁给予如此多关注的结果。公社自不必说,工会似乎也具备了不应阻断市民出行的成熟想法。今后我们将更加努力促进劳资和合,建设便利、安全的地铁。 通宵谈判历经艰难 —谈判持续时间较长,尤其最后一天经历了通宵谈判的阵痛,交涉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最担心的莫过于与民主劳总及公劳大的联合。但工会坚守自身位置到最后,才有了好结果。我想再次向工会方面真诚地表达感谢。具体事项方面,解雇者复职和工资涨幅问题比较困难。世上哪有经营者不希望劳动者生活水平提高呢?只是地铁公社与以追求利润为目的的一般企业不同,是优先考虑公益的公营企业,因此生产率提高无法直接转化为工资上涨,只能在考虑预算筹措等财政条件的支付能力范围内实现。工会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这一点。 —对于工会方面一直主张的解雇者复职问题,起初表示不能成为集体谈判的议题,最后关头却转为积极态度,此前是否与政府及首尔市有过意见协调? ▲完全没有。在劳资谈判方面,赵淳市长只给了两条指示,但与此问题毫无关联。赵市长的指示是,这是社长要负责解决的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要阻断市民的出行。 解雇者问题不能成为集体协议事项,这是明确的事实。但从劳资和合的层面看,而且即使是一时因过错被解雇的人,若有能力、能为公司作贡献,不也应该接纳吗?我是这么想的。 —但民间企业表示不满,认为工资涨幅事实上已达两位数,再加上就本不能列为集体协议议题的解雇者复职问题达成协议,今后的谈判过程将背上沉重负担。 ▲我听说民间企业的解雇者问题已基本解决,并未成为大的争议点。不能因为一个人曾经犯错就说他永远是错的。我认为,劳资关系现在应从过去对立、斗争的关系转变为共生的伙伴关系。据我所知,政府正在推进的劳资关系改革工作也把重点放在确立这种“开放的劳资关系”上。正如前面所说,希望大家理解这是从劳资和合层面作出的举措。 今后要经常对话 —想必在谈判过程中感受颇多。有什么话想对工会方面说? ▲想说的很多,其中我特别想强调的是敞开心扉、经常对话。我虽然是市长任命的社长,但始终以员工选出的社长这一心态面对工作。可是平时即便邀约喝杯茶、吃顿饭,也很少得到回应。这是因为工会内部会被指为“御用”的气氛,这种风气现在应当改善。与在情绪上容易变得敏感的工资及集体协议期间短暂会面商议相比,平时经常见面、无拘无束地交谈,不是更有助于更深更广地理解彼此的难处和立场吗?我再次强调,社长室的门始终敞开。无论是个人烦恼还是公司问题,随时前来交谈,我都会倾听。此外,也请大家放弃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想法,抱着通过持续对话逐步解决的态度。 —据了解地铁公社在巨额负债等经营方面困难重重。 ▲目前首尔市全部负债4万7000亿韩元中,超过一半的2万6000亿韩元是地铁负债,其中1万7000亿韩元是建设当时的负债。政府预算支持薄弱,只能借债建设地铁。因此地铁公社一年预算的47%用于偿还本息。此外,地铁票价也仅为平均成本的65%。即使无法留下利润,至少应能弥补成本,可情况如此,仅靠营业收入维持是不可能的。首尔市或政府至少应支援本金偿还,但以首尔市的财政状况难以做到,因此我认为需要政府层面的特别对策。 —正如从财政经济院就近期公交票价上涨问题表示遗憾可以看出,一提出请求政府支援,政府方面不是会批评说疏于经营合理化努力、只会念叨预算吗? ▲我理解政府也有物价管理的问题,以及运用有限预算的困难。但从起步时起债务就不断累积,我们虽为经营合理化努力,但存在局限。当然,今后计划进一步加强自救努力。在进行人力调整的同时,正积极推进广告、店铺扩张等附带业务,也在研究设立专门承担目前委托外部企业的清扫、车票制作等业务的子公司。一年仅清扫费支出的预算就达160亿韩元,车票制作也花费不少,如由子公司承担自行处理,我认为不仅能节省预算,还能取得人力调整的效果。 首尔地铁公社 石致淳 工会委员长 此次达成协议是工会的部分胜利 未能打破工资“8%红线”留下遗憾 地铁负债的解决需要政府支援 —谈判走到破裂一步之遥后戏剧性达成协议,工会成员对谈判结果的评价如何? ▲虽然还未经过工会执行部和会员的正式评价程序,但就我个人的想法,我愿评价为工会的部分胜利。首先,把此前在集体交涉对象中连讨论都没有的解雇者复职问题提出来并使其成为议题,而且虽不充分但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该问题,我认为这是有意义的。此外,解决了一直制约工会活动的会费被扣押问题,也算成果。要说遗憾,就是在工资上涨方面未能打破政府8%的工资上涨指导线。这不只是涨幅未达预期,而是为什么公社方面不能更自主地参与集体交涉。公社方面从集体交涉一开始就正式表明,由于政府的工资指导线已定,没有妥协余地。因此在工资上涨方面谈判未取得进展,经历了相当的困难。 —这么问可能有点可笑,您认为市民对地铁工会的认识如何? 为安全与便利服务 ▲这像是让我自我评价,很难回答。在市民眼里,地铁劳动者或许被看成以市民为人质、只追求自身利益和权益,但希望大家知道,他们比任何单位的劳动者都更具责任意识和使命感,为市民的安全与便利牺牲性地工作。 —据说地铁劳动者的工资水平相当高,您怎么看? ▲今年是我吃铁路饭的第22年。即便扣除被解雇的4年,也是18年手上沾着油污工作。可我的工资只比100万韩元略多一点。就这样,扣掉税金等各项之后连100万韩元都不到。(石委员长从口袋里拿出今年3月的工资明细单。上面印着的工资总额为114万韩元,实领额为97万1280韩元。)除工资明细单上印着的金额外,没有领取任何形式的津贴。地铁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外界所知有相当大的差距。 —地铁工会的加薪要求总不能无视首尔地铁的财政状况而一厢情愿吧。在常年亏损的状态下,我认为再提加薪要求是不可能的。 单纯营业收益为盈余 ▲目前首尔地铁难以摆脱亏损,是因为从起步时就背着巨额负债。若扣除负债的利息和本金偿还部分,单纯的营业收益是盈余的。第2期地铁如果也像现在这样在没有中央政府支援的情况下运营,将带来同样的结果。因此,要解决地铁问题,首先必须有中央政府层面的解决努力。 —随着此次首尔地铁公社集体交涉和平达成协议,全体国民担忧的公共部门劳资纠纷正迎来缓和。此前地铁工会在1989年和1994年两度强行罢工,强硬形象固化也是事实。 ▲在国民乃至政府都强调劳资大和合的局面下,我认为地铁工会没有理由、也没有名分回避这一点。但劳资和合正如其字面含义,只有劳方与资方都尊重对方并感到满意时,才能找到真正的意义。不能在无视目前成为劳资关系最大障碍的解雇者复职问题的情况下,只喊好听的劳资和合口号。在这一点上,要求政府采取积极姿态。此外,政府虽强调劳资谈判、尤其是公共部门单位集体交涉的自主协商原则,但实际情况是无法摆脱政府的指导线。因此希望政府从大局出发处理劳资问题,使其成为真正的自主交涉。 —谈判过程中工会方面曾要求与首尔市直接交涉,但首尔市以地铁公社社长是使用者代表为由拒绝介入。您怎么看? ▲赵淳市长去年在竞选承诺中也曾强调,市属6家投资机构的经营责任人是市长,当选市长后将以责任和权限积极出面解决问题。赵市长的承诺实际上成了空头承诺,但工会并不打算就此纠缠。反正地铁公社存在,那里有经营层,所以我们认为集体交涉的第一对象是公社方面。既然如此,公社方面就该更有自主性地参与集体交涉,形式上看似受全权委托,实质内容上却并非如此,谈判自然无法顺利进行。与强调自主与责任的赵市长施政方针相称,公社方面也应尽快实现体质改善。 1975年毕业于铁道高中后立即进入铁道厅、从事机关车检修工作,1984年转到地铁的石委员长说,5位前任工会委员长都经历了解雇与被拘留的恶性循环,而他自己有一种吉利(?)的预感,似乎能平安结束任期。 石委员长补充说,如果自己的预感应验,他希望尽快回到同志们等待的检修厂,在大家都睡熟的凌晨,为疲惫归来的地铁做检修,让市民能安心乘坐。 ◇金振浩社长 ◇石致淳工会委员长
1996-06-24 | 정리=朴敏秀
周一访谈 “认识到‘公益责任’重于权益” “加快建设‘便利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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