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6-23 | 【요약:黃明姬(작가)】

“当众多道路在你面前敞开时,请听内心的声音”———临终祖母写给孙女的爱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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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所欲 ★ 苏珊娜·塔玛罗 Jieum 本月介绍一本在意大利售出200万册、在法国售出100万册、在日本售出30万册,以浓烈感动与话题性引发轰动的世界级百万畅销书。这是高丽苑出版的苏珊娜·塔玛罗所著《随心所欲》。本书是一位面临人生终点的八十多岁老奶奶,向远方的孙女回顾自己一生而写下的日记与书信体小说。在因扭曲的家庭关系而饱受痛苦的岁月里,她始终守着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如今平静而淡然地倾诉那些深埋心底的故事,并真挚地展开这位老妇人通过人生旅程领悟到的人生哲学。《随心所欲》让人领悟到,即便是看似平凡而单纯的人生,其内里也隐藏着深刻的孤独与悲伤、真实与虚伪、生与死交错的事件。同时,透过老妇人走过的一生,也让人重新审视真正的人生意义与自己的生活方式。苏珊娜·塔玛罗于1957年出生于意大利的的里雅斯特,十几岁后期迁居罗马,1989年发表处女作《云中的头》,获得埃尔莎·莫兰黛奖。1991年发表短篇集《为了唯一的声音》、童话《胖子米凯尔》《讨厌书》等,1994年出版《随心所欲》,赢得世界性声誉。【编者注】 ▲1992年11月16日(于奥皮奇纳) 你离开已两个月。今天早上我在庭院里久久地站在你的玫瑰前。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种下那株玫瑰的吗。那年你十岁,你正沉迷于《小王子》,你特别喜欢玫瑰和狐狸,某天早上你这样说道。“我想要一株玫瑰。”这几个月里,当我独自在寂静的屋里徘徊时,我们共同生活期间彼此不快、互不理解的那几年的记忆便全都消失无踪。一天一天过去,我什么决定也做不了。然后今天早上,玫瑰低语了。“给那孩子写信吧。写下记录你每一天的小日记吧。” ▲11月18日 昨夜下了一场猛烈的大雨。雨点打在护窗板上的声音那么大,我好几次被惊醒。随着岁月流逝,有多少东西改变了啊!你的妈妈、你被怀上的来由、她的死,对这一切我什么也没说过。人们说父母的罪会落到子女身上。说得对。罪的锁链究竟在哪里终结呢。 ▲11月20日 你的妈妈伊拉里亚在帕多瓦上大学。当时大学罢课,学生运动兴起。她总是为某件事而激动,而这某件事不断在变。为了不重复我父母犯过的错误,我顺从母亲的角色,努力去理解她,但非常艰难。 ▲12月1日 关于你的父亲是谁,我一无所知。某年夏天伊拉里亚独自去土耳其旅行,除了她在那里怀孕这一事实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妈妈只要愿意,今天和这个男人、明天和那个男人睡在一起。由于这样不安全的爱,本就自身不安定的伊拉里亚比别人更加扭曲。 ▲12月4日 今天我要讲讲我的秘密。奥古斯托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下着雪。奥古斯托也像父亲一样做咖啡进口生意,他为负责我们公司的销售而来到的里雅斯特。离开那天早上他送来一束红玫瑰,我们在1940年6月1日举行了庄严的婚礼。六个月后我完全失去了生气。用餐时我们几乎无话,一到晚上他就去社交聚会,待在家里的日子就关在自己的书房整理昆虫。 一年后我们开始分房睡。结婚第四年母亲去世后,我对孩子的渴望开始强烈地复活。我又和奥古斯托同床,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父亲相信温泉可能带来奇迹。于是奥古斯托把我送到威尼斯。大概是傍晚时分抵达波雷塔温泉的。 ▲12月10日 抵达那天晚上我遇见了你的外祖父。他正在我下榻处的餐厅里和别人一起吃饭。第二天我惊讶地得知他就是温泉的医生。接受他诊察的那天晚饭后,他来到我的餐桌旁坐下,第二天我们已经一起在那个地方的街道上散步、谈笑了。出发那天在小站等火车时,他抱住我低声说。“我们是不是早就在另一段人生里相识过?”“在无数段人生里都是这样吧。”我这样回答他,然后开始哭泣。你也会明白,初次品尝爱情时,那效果会多么多样而奇妙。 那年夏天转眼就过去了,提着与去年同样的行李箱、穿着同样衣服的奥古斯托送我上了去波雷塔的火车。我在温泉待了三周,那期间我活得比我余生加在一起还要深刻。夜深时他来到我房间抱住我,我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想要孩子。” 离开波雷塔时我知道自己怀孕了。我想要在我体内、永远与我一同守在身边的埃尔内斯托。 ▲12月12日 埃尔内斯托死去的那晚,我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衣柜里的隔板掉落了。他在半夜去出诊看病人,返回途中因车祸当场死亡。那一天、那个时刻,与我衣柜隔板崩落的时间完全一致。 ▲12月16日 就像埃尔内斯托死时一样,奥古斯托死后我也从宗教中获得安慰。我向托马斯神父倾吐了心声,我们的郊游持续了一年多。然而他的上级突然把他免职了。他离开前交给我一个信封,上面这样写着。“坐在橡树下时,你不是你,而是橡树。在金中便成为金,在草原上便成为草原,在人群之中便作为人而存在。” ▲12月22日 今天早餐后我去了客厅,开始在壁炉旁做马厩。其实复活节时我常在庭院里为你藏起各种颜色的蛋。圣诞节时你代替蛋藏起了小羊,我停下手中的事,跟在你身后这样说。迷路的小羊在哪儿呢。我会救你的,让我找到你吧。 可如今,作为小羊的你在哪里呢?我写字的此刻,你生活在美国,在郊狼与仙人掌的夹缝之间。我的这些故事能救你吗。照顾好你自己。每当你迷路而困惑时,就想想树木。记住它们的生长方式。叶多根少的树,一阵大风吹过就会被拔起;而根多叶少的树,树液难以顺畅流动。当你面前敞开着无数条路,而你不知该选哪一条时,不要随便踏入任意一条,坐下来等待。倾听你心中的声音。然后当心告诉你时,就往心所去的地方去吧。 【摘要:黃明姬(作家)】 【绘图:신원섭(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