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前的今天是1950年6月23日,正是6·25爆发的两天前,而我在如今北方的“人民共和国”是一名19岁的高三学生。而在那两天后的6·25之际,我的命运也骤然急转直下,历经波澜万丈的曲折。 半个月后的7月7日,我被动员为人民军,竟还负责起从南方上来的义勇军人员的管理工作;8月18日离开元山,从安边到高城乘火车,从高城到蔚珍则是夜间行军,26日抵达蔚珍,被编入由人民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87联队扩编为249部队的当地驻屯第2大队迫击炮中队。恰好一个月后的9月26日,正是中秋节傍晚,与北上而来的国军先头部队遭遇打了一仗,次日在与部队失散的情况下沿太白山脉后撤,在襄阳南大川被俘,并被移交给国军宪兵。 机敏的读者恐怕早已敏锐察觉,尽管是46年前的事,我至今仍清楚记得那些准确的日期。那一年6·25爆发后直到被国军俘获,以及回家后因中共军参战而搭乘美军LST抵达釜山港第3码头的日期,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是当年12月9日。连我自己想来也觉奇妙,唯有46年前那一年6·25之后半年间的事,至今如此惊人地清晰地刻在记忆中。然而同样是46年前,6·25之前的半年却几乎一片漆黑,完全没有值得一提的记忆浮现。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恐怕是因为46年来我每天都如切齿腐心般反复咀嚼当时那些戏剧性的一桩桩往事吧。那也正是当时因那件事与父母兄弟生离死别的痛恨之证。过去46年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离别的家和父母兄弟。 这次我把46年前那一年(1950年)三个月间的经历——6·25爆发后作为高三学生被动员进人民军,直到被俘、受国军宪兵管理再到获释的故事复原并写成了小说,题为《南方人 北方人》。开始写小说以来40年,最迫切想写的故事,直到80年代中期才得以动笔。就这样直到今年才收尾的这部小说,其开头一段在此引用如下。 “我第一次见到宪兵这一职分的人,是50年10月初在江原道襄阳。白底黑字、相当精致的‘宪兵’臂章也是那时第一次见到。上下一身利落的新卡其军装配上墨镜,那臂章极为相称,第一印象就透着富气,全然不邋遢、不寒酸。那也是我第一次与大韩民国面对面的瞬间。那是我十九岁时。” 我在这部小说中最着眼的,总而言之是南方体制下人的生活的实际面貌与北方体制下人的生活的实际面貌差异何在。抛开复杂而炫学的说辞,而以人的生活的实际样貌,用文学用语来说即以形象来呈现。然而若只是对46年前的往昔一味反刍,又有何意义呢?在展望统一的这一时点上的信息,才是我着力之处。那就是统一实现时理想的人的形象,即“韩国人像”。既不是在现北方体制的权力压迫下被彻底压扁的人像,也不是当今我们南方那些只顾自己出头、个个像脱缰之马般狂奔的“魔怪”们。在这一点上,希望读者特别留意小说中名为“金石祚”的人物,以及国军收复后在江原道某个小村庄担任里长一职的人物。或许能从中获得某种启示。 最后再强调一次,即便是此前与小说毫无缘分地生活过来的人,或一直认为我的小说沉重难读的年轻人,也希望能下决心读一读。特别是我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一期讲述总被妻子挨打的人们的特辑,看得颇有兴味,也希望那些人务必读一读。
1996-06-23 | 李浩哲(소설가)
星期日早晨 46年前的今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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