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历史的史官、学者以及哲学家之间的争论至今未息。即便回望已经过去的历史,人们的看法也各不相同。把历史解释为偶然的连续会遭到很多抵制,但面对过于“决定性的偶然”,学者们也难免为难。因此,尽管有高明历史学家的警告,人们翻阅史书时仍常常抛出“如果”这样的疑问。 德国小说家兼传记作家斯特凡·茨威格(1881~1942)的历史随笔《疯狂与偶然的历史》(安仁姬译,白桦出版)正如书名所示,饶有趣味地描绘了令人叹息的偶然因素如何极大地改变了历史的流向。把历史看作偶然还是必然,是人们的自由。这本书的意义同样在于,若读者避开关于历史观的无谓争论,它便打开了一个既不失对被偶然与疯狂涂染的历史事件的兴趣、又可静思的空间。 战争是演绎历史最富戏剧性的舞台。尤其拿破仑在复起之战中败北的滑铁卢战役,被众多历史学家和文人反复提及,正因为滑铁卢之战过于戏剧化。此战中拿破仑与英军对阵,同时命令刻板的部下格鲁希去追击普鲁士军。然而格鲁希追击普军失败,英军与法军一直厮杀到彻底耗尽仍未分出胜负。哪一方的援军先到成了胜败的关键。先进入战场的是普鲁士军,拿破仑因此惨败。格鲁希声称未能发现普军,对主战场也毫不关心。部下们主张把军队移向炮声轰鸣的方向,但格鲁希以没有皇帝之命为由,只在林中徘徊。扭转欧洲历史流向的滑铁卢之战就这样定了胜负,说是偶然,实在是可怕的偶然。 东罗马帝国首都拜占庭被奥斯曼帝国攻占,也起因于一件实在说不通的小事。当然以当时国力而论,拜占庭并非奥斯曼的对手,但君士坦丁堡城本是固若金汤。然而只因供行人往来的一道小门开着,城便陷落了。 作者茨威格这样说道。 “在艺术领域,一旦出现一位天才,他便超越时间的界限。同样,历史上如星辰般的瞬间过去之后,数十乃至数百年的历史便在那一瞬间被决定。” 若偶然在历史中如此任性游戏,那么在一个人的生命中,瞬间的选择或偶然又有何意义。 74岁时向19岁少女求婚而被拒的歌德,以克服失恋之痛的热情写下了不朽之作。此外,作者还强调,通过战胜脑中风而复活的作曲家亨德尔,以及一夜激情谱写了法国革命性国歌、却随即对法国革命心生厌倦的鲁热的人生,可以看到伟大的艺术既如暗夜天空的露水般悄然而至,又会因煽动性的灵感而喷涌,具有不可预测性。
1996-06-15 | 李勇雄
书 狂气与偶然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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