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社会,家是活人与死者共同居住的地方。一般住宅中死者居住之处是“祠堂”,王宫中已故先王居住之处是“宗庙”。活人定期前往死者所居的建筑请安问候,遇有重要之事也会前往商议、征询。人的居住终究是暂时的。 与死者共生的观念,不能仅以孝道或祖先崇拜的习俗来解释。正因如此,人们才如此执着地不辞辛劳,把死者之家建在活人之家旁边。死者之家与活人之家的不同之处在于,无需有肉身、做饭吃饭、睡觉,因此可以比活人之家简单。但它把空间的体验与意义超越现象的界限延伸至灵性层面,并在人的居住空间中实现了超越时间界限的超越性,这一点让我们对当下的生活与居住空间有了新的理解与领悟。 如果家庙与祠堂是宅内死者的空间,宗庙则是宫城内已故君王的空间。当在世的王在宫阙中面南而居时,其右前方须有祭祀土地与谷物之神的社稷,左前方须有供奉历代王与王妃神位的宗庙。宗庙也是定下迁都汉阳后最先开启传说历史的地方。 1395年宗庙最初建为7间,此后王的神位不断增加,历经数次扩建,最后在宪宗时期扩建为19间,并保存至今。位于宗庙正殿西北侧的永宁殿为别庙,于世宗时期新建,同样经历了新建与扩建过程。 两座建筑采用相同的建筑形式。中央为正殿,左右两端月廊呈“ㄱ”字折转。正殿前设有月台。这一中心建筑被围墙、门及附属建筑环绕。 围墙内铺设的庭院,以及月台这样的外部空间,虽可解读为建筑设计上的规划意图,同时也应想到其中存在必须如此布置空间的祭礼理由。正殿内部的空间亦是如此。作为必须举行被称为宗庙祭礼的极为复杂的格式与形式的场所,才需要那样形态的空间。这也说明,与死者沟通或交感的法度曾如此发达。 如今宗庙祭礼被重现,吸引着游客的脚步,但我们应能读出该活动背后的生活智慧、精神性以及空间的意义。 宗庙也是到访韩国的外国建筑家所参观的韩国传统建筑中被评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这表明,即便对不了解宗庙历史背景的外国人而言,其在建筑价值层面的优秀也足以跨越文化差距被充分感知。我记得已故金重业先生曾把宗庙称为韩国的帕特农神庙。 建筑细部无法在此一一说明,但希望能重新体味宗庙所具有的精神背景、韩国式建筑表现的感觉,以及作为死者与生者相会之家的意义。 ◇被外国建筑家们记作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韩国古建筑的宗庙,在空间上最好地表现了韩国人的内在属性。
1996-06-10 | 金聖雨 연세대 건축공학과 교수
韩国建筑之脉〈5〉宗庙 “亡者与生者相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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