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6-07 | 타이베이=孫東榮

Great China --走进中华经济圈现场⑪ “未来取决于大陆” 涌向大陆的台湾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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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约百余人的中坚企业、生产信用卡刷卡机的V STAR电子,两年前在中国北京 设立了当地法人。该公司在北京仅派驻一名台湾人社长,其余职员全部由当地中国人组成,显示出诚意。该公司干部杨良信表示:“北京当地法人目前专门负责我们公司出口产品的售后服务,当地职员善于运用自己的人脉,解决与中国当局之间的问题。”这家把台湾生产的产品经香港间接出口到中国的公司,屡次强调与中方相关人士建立牢固纽带何等重要。用“(对中方相关人士)该给的就给”一句话,道尽了进军中国的甘苦。其扎下根来的原因,正在于贴近当地的经营。 台湾目前对与大陆(台湾人这样称呼中国本土)的贸易和投资尚未确立明确立场。涵盖台湾与大陆的“两岸”一词,如今蕴含着理解台湾与中国、乃至中华经济圈未来时必须解开的课题。 5月20日,李登辉总统在就任致辞中表示:“如果得到国民支持,将访问大陆,开启两岸合作的时代。”李总统甚至作出“无意推动台湾独立”的确切承诺,表现出对改善两岸关系的执着,寻求打开台湾新时代的突破口。当然,其背后是仅间接贸易额就超过200亿美元、在中国投资额超过250亿美元的经济界的强烈要求。 驻台湾的外国机构大多也表示:“照此趋势,到21世纪初,中国与台湾在经济层面上区分两国的任何差异都将完全消失。” 要把迄今为止的两岸交流实绩一目了然地整理出来极为困难。台湾当局的统计与中国的统计差异巨大,要找到填补这一鸿沟的公正指标事实上不可能。 首先,中方倾向于扩大解读两岸交流的规模。台湾对大陆投资250亿美元这一中方统计颇有夸大之处。经济部投资业务处研究员李相庆分析称:“中方统计传递的信息是‘投资环境这么好,快来投资吧’。” 反过来,按台湾方面的统计,截至1995年11月底,总投资额仅约56亿美元。在对大陆投资须严格审批的情况下,台湾企业大多不愿经过繁琐程序去投资,而主力采取经香港等第三国的间接投资。这些投资规模自然未被政府官方统计所掌握。李研究员表示:“虽说中方统计有夸大,但实际投资规模应相当接近。” 台湾政府自评迄今的对大陆投资及贸易较为成功。在产业结构调整层面,对失去竞争力的产业果断将生产基地迁往中国,已在一定程度上扎下根来。其主张,1987年部分开放对大陆投资后,台湾企业如潮水般涌入,相当多企业成功适应了当地环境。 然而采访中见到的企业人士中,相当多人反映“大陆不稳定”,要贸然增加投资有负担。也就是说,他们对中国投资环境评价不佳。 与最初因语言、习惯、文化相同而预期比任何国家都更容易在大陆扎根的看法不同,情况并未轻易好转。大陆市场竞争日益激烈,中国政府实行紧缩政策后资金周转困难重重。法令复杂繁琐,且变动过于频繁。特别是劳动法和税制的混乱令许多台湾企业困扰。仅对外资企业允许设立工会,令其头痛,加之每周五天工作制完全落实,每周工时也从44小时缩短至40小时。 对外出口企业采购原料时须缴纳17%的增值税(相当于韩国的附加价值税),此外行政效率低下、官僚腐败、社会间接资本设施不足、大陆企业履约不诚信、派驻劳务人员适应困难、物价上涨、原料供应不便、内需市场开拓困难等问题堆积如山。也有人说,要适应一个人治优先于法治的社会并不容易。 投资业务处副处长李金镒介绍气氛称:“近来台湾企业正摆脱以往获取短期利益型投资,转向着眼长远的长期投资型。投资项目也从劳动密集型轻工业转向资本密集型重工业及技术密集型。” 这一点可从以下变化中找到端倪:以往集中于上海以南东南沿海地区的投资逐渐北上,对北京、天津等华北地区的投资增加;投资行业也摆脱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向附加价值高的电气·金属制品制造业、贸易业、批发业、运输仓储业等多元化发展。这正是以转移生产基地为目的的对大陆投资渐渐退潮、而市场导向型投资增加的证据。 对中国投资增加,直接导致台湾对中国的依赖度以快于预期的速度上升。台湾官方原则上要求台湾经济对中国的依赖度不得超过10%。按其标准,据悉1994年已超过9%。与1987年仅1.5%的对中国依赖度相比,令人有隔世之感。然而民间学者的看法不同。如前所述,台湾方面关于两岸关系的统计不可信。实际依赖度为17%左右的说法公开流传。若把非法间接贸易与走私合计,这一数字完全可能。台湾政治大学教授印乃平则说:“资本没有祖国。只要有钱赚,哪里都去。仅地价和工资上涨,就足以构成离开台湾的理由。”也就是说,离开的目的地可能是中国,也可能是东南亚。 由于这种形势变化,两岸间的不协调音成为使台湾处境艰难的因素。与希望台湾独立的相当多政治势力不同,台湾经济界的气氛是无论如何都不愿两岸关系受到冲击。对不能无视政治冲击的政府而言,过度的对中国投资始终令人不安。 台湾认为解决这类难题的方法,是与第三国合作进军大陆。许多台湾企业近来以与3M、福特、雅马哈、伊藤忠等世界知名大企业合作设立合资企业的形式进入中国,用以减轻融资成本负担或降低投资风险。结果看来是成功的。 台湾当局目前表现出要解决台湾与中国之间三大悬案的姿态。投资业务处副处长李金镒列举的悬案包括:▲签订投资保护协定 ▲确立知识产权保护制度 ▲建立两岸贸易纠纷调解程序等。台湾当局称为解决这三大悬案正在与中方进行多方接触,虽因近来关系恶化而中断了实务接触,但认为不久将会打开突破口。在北京、深圳、上海等三地设立商务仲裁协会,用以解决进军中国的台湾企业与中国当局之间的法律问题,也可视为其前一阶段举措。 台湾目前打算在解除三通的同时,持续推进以下政策:▲持续推动开放中国进口商品市场 ▲扩大中国经济界人士访问台湾 ▲在境外航运中心开放中国商品的进口加工及出口 ▲扩大对中国投资等。 “尽管存在种种政治危机,两岸终将合为一体。对中国投资和贸易,与台湾政府的意志无关,将持续扩大。中华经济圈的中心是无法回避的。” 通过在相当于韩国贸易中心的世界贸易中心遇到的一位企业家的话,可以重新体味台湾所认为的大陆的意义。 ◇位于桃园县龙泽乡的小人国。台湾人将中国大陆的万里长城和紫禁城建成缩微模型,以慰藉对大陆的眷念。台湾如今开始与此前只能通过缩微模型接触的大陆展开正式交流,立志发挥作为中华经济圈重要一轴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