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文坛上颇有名气的5位小说家,将记录自身人生体验的自传小说合集出版。他们是申京淑、金英贤、蒋正一、郑赞和Yun B. Choi,书名为《我的我》(文学村出版)。 不叫《我》,而偏要叫《我的我》,大概是因为觉得把纯粹的个人体验让众多人产生共感有难度,或者会不好意思。那也像是一种神情:与其把囚禁在记忆偏僻仓库里的“穷猴子的模仿”暴露出来,如今更擅长把回忆当作“可以卖钱的财货”来再生,而对此又感到尴尬。 于是,凝视着并非当下的“我”而是“我所讲述的我”所写下的文字,汇集在这本书里。 读这本书时,首先需要记住:他们是经历过物质与精神都极度贫穷年代的人,是善于把回忆符号化的文学“老手”。有时真实只在适度的水平上吝啬地露一露脸,但若积极地去解读他们的不好意思来读这些文字,或许会感到那里正有读者自己的故事,因此阅读这本书的经验并非那么没有意义。而且还可以在这本书里发现他们的文学动机。 郑赞的《银色硬币》以对被迫成为牺牲品的母亲的回忆为主干。在动辄骂人“该死的丫头”的婆婆手下,母亲抚养着无能的丈夫和六个兄妹,某天瞒着兄弟们给“我”买的一碗糖醋肉(现实),以及塞进手掌里的一枚银色硬币(幻影)。患上恶疾临死之前,母亲久久地望着天空。 因此郑赞的写作,或许正如母亲最后目睹的那片天空,如同在现实主义中挣扎的梦一样,呈现出极为艰难的面貌。 相反,蒋正一的《个人记录》在贫穷、暴力、无知与监狱的艰难记忆中,露骨地显露出对现实主义的厌恶。大概因为活着本身就相当艰难,蒋正一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性倒错会获得商品性。 他与世间的虚伪意识搏斗,却在突然到来的虽小却世俗的成功之中,仿佛站在荒诞的经验面前,怀疑“蒋正一式的脱轨”究竟是否真正属于自己。 金英贤的《笼中鸟》和申京淑的《关于庭院的短故事》,无须再写,对读者来说也太过熟悉。他们已多次执着于“自传”,愚蠢地反复自认想象力正在枯竭。 Yun B. Choi的《家·房·门·墙·田·集市·身·路·水》是把意象当作金科玉律来崇拜的法国式回忆录(当然并没有“法国式回忆录”这种说法)。自己住过的房子和房间,去玩过的乡下集市和石板,以及其他等等……。 令人惊讶的是,这本书鲜明地表明:随着历史逐渐变得稀薄,我们时代的作家在与他者的关系中正迅速地自由地“独自前行”。
1996-06-06 | 李勇雄
5人自传体小说结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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