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15日,历时长达七年半的艰难交涉结束,乌拉圭回合谈判达成协议。114个关贸总协定成员国齐聚一堂,创造出世界新的贸易秩序,这一谈判能够成功收尾,首席代表之间的非正式会议贡献甚大。因为这是一场具有政治敏感性的谈判: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各自有竞争力的领域都希望自由开放贸易,在没有竞争力的领域则希望保护;正因如此,对于众多复杂而技术性的事项,与其从一开始就假定发言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如在非正式气氛中预先协调各国立场更为重要。 在这类非正式会议上,省略对主席或大使的敬称,不分男女也省略姓氏,只称名字(First Name)来进行。但即便在非正式会议上,也有一些代表偏要加上官职或姓氏。基督教文化圈国家自不必说,伊斯兰圈、印度教圈以及东盟的代表们,都不分对方男女,如同学校同届同学一般极其自然地互称名字;唯独儒教文化圈的大使们会称官衔和姓氏,即便勉强称了名字,也常见其神情和语调中带着某种不自然的别扭。我认为这是因为长期以来在办公室的公务生活乃至家中、邻里、社会的一切日常生活中,上下之间只以官职或职务相称的文化所致。 笔者本人在将近35年的外交官生涯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基督教文化圈的海外生活,但初次见到外国大使、寒暄之后立刻不带敬称直呼其名,确实感到困难和别扭。在日内瓦的过去三年里,我与150多个国家的大使参加了无数国际会议并进行交涉,自认为在互称名字上做了极大努力,可离开那里的那一天,能够毫无隔阂地互称名字的大使,有一半吗? 既然现实是外交以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等主要国际语言进行,那么用这些语言对话时,顺应其语言习惯就是自然之事。外交的领域正从双边场合迅速演进为多方及多边场合,而且随着乌拉圭回合未决事项——人员流动谈判的推进,趋势是不仅货物与服务,生产、提供、消费和使用它们的人跨越国境也应实现自由化。我认为,在这样的条件下,克服我们语言习惯上的困难、努力做到在与外国人对话时能轻松地直呼其名,是不仅为推进我们的全球化、也为民主主义的本土化所不可忽视的重要课题。
1996-05-29 | 許陞 (외무부 통상대사)
圆桌 名字与国际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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