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5-28 | 朴遠培 閔炳昊 白在鉉

企业兴则国家兴 36 本报创刊35周年纪念大型策划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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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糕点厂里,员工把糖等各种原料大把大把地投进去。 看着这一幕的社长严厉训斥这名员工说: “连基本都不懂吗,连基本。” 这位社长的话,可以看作是对破坏基本的竞争对手(按其价值标准)的一声呵斥。不知他认为对方多么背离基本,才把宝贵的广告时间用于这样的内容,但其背景可以说是我们社会正在形成“重视基本”意识的一种自信在起作用。 国内顶尖的某集团正在投放通过贝多芬童年强调基本重要性的广告。伴随“有热情,但没有基本”的旁白,强调被尊为乐圣的贝多芬的成功也源于忠实地守住基本。 这则广告同样说明了最近在财界乃至我们社会中流动的一个鲜明倾向,那就是“回归基本”。 即摆脱在高速增长美名之下被合理化的权宜之计框架,守住正道、忠于基本。事实上,比别人快才能领先的重压,在整个社会造就了违法与腐败。对于这种结构下我国企业展开的经营形态,某大学教授以纯韩语中没有“明日”一词相对照来说明。韩语中有“昨天”“今天”以及“后天”“大后天”等以今天为基准表示时间流动的词,唯独“明日”是汉字词。也就是说纯韩语中“没有明天”,而没有明天的现实使守法守序的行为被视为愚笨,企业的道德性与伦理便只停留于口号,这就是该教授的分析。从容与宽厚的韵味消失了,只剩下急躁与刻薄。 对企业而言,这种现象带来的现实是:客户满意只是口头呼喊,消费者主权主义只停留在广告文案,环保只不过是口号。 如今情况正在改变。不具备基本的客户满意、消费者保护、环境经营,再也无法获得共鸣。不回归基本的口号正在失去意义。 最近政府强调企业要走正道、以道德性为基础、尽到社会责任的经营。这并非我们独有的现象。在美国以及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最近这样的声音也在高涨。这与资本主义社会中“企业的最高使命是通过创造财富向股东分红”的既有观念走上了不同轨道。 只要是追求利润之路,只要是为了创造就业、为股东分红,伦理或道德上的些许瑕疵便被接受——与至今的这种面貌已大为不同。这一现象尤其正成为左右我国企业生存的问题。 在我国,若企业行为是为了国家经济发展,不仅权宜之计、甚至违法也常被容忍。这是增长第一主义造就的弊病。政经勾结、丧失正道等,在“惯例”之名下被接受的氛围一度盛行。然而如今已进入重视质与内容而非量与增长的时代,脱离正道之举无论意图多么良好,都被作为问责对象处理。 如今可以说,企业的成长与发展乃至永续性,取决于能多么忠实地守住并执行基本。 企业“守住基本”“回归基本”意志突出的领域之一,就是摆脱以量为主的经营。也就是说,抛弃虚张声势、重视实质的动向正在全面展开。 最近国内汽车企业的社长们在一次聚会上一致认为“对外公布的产能存在问题”。众企业无不提出2000年代进入世界十大汽车厂商的目标,并为此将生产规模提升至200万辆以上的中长期愿景,刺激了发达国家企业、引起其警惕,从而带来贸易摩擦和对韩国车的限制——这是基于共识提出的意见。政府也认为,汽车业界的供给能力与长期需求相关,已到了业界需要充分讨论的时点。 汽车业界的这种动向,可以看作是摆脱以量的膨胀来重视排名的观念、转向重视基本。 对此,全圣元现代汽车副会长如此表示。 “世界汽车生产国排名起着发达国家尺度的作用。美国、日本、德国、法国等的排名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然而作为汽车产量世界第五的我国,情况又如何呢。” 结果是,我国汽车产业过度偏向以量为主,这在最近的主力出口市场——发达国家招致了高强度的限制以及要求扩大开放国内市场的压力。社长们聚在一起,对以量为主的中长期计划共同认识到反省的必要性,这本身就可能成为重大进展的契机。 这种现象不仅限于汽车。在家电、半导体、造船、石油化学等多数主力行业,国内企业无不自豪地标榜“世界第0位”。但其标准与汽车企业一样,都以生产规模为主。产量居世界前列绝不意味着对该市场的影响力或品质水平世界一流,但在我们的价值标准中,却按量处于何种水平来决定该公司的地位并排序。 尽管有“以营业收入或资产为标准确定集团排名,并以此作为各种管制手段的国家只有韩国”的批评,财阀政策的标准仍然是量。 “只要还有政府和媒体在追究集团或企业的内在实力之前,就对营业收入和玫瑰色的梦想赋予更大价值,韩国的中小企业问题就永远无法解决”——某位出身媒体的经济研究所所长这番话颇具启示。该所长称“大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差距将越拉越大”,并把原因归于人力。在一切都以外表而非内在来评价的情况下,优秀人才回避中小企业,中小企业在人力上必然相对处于劣势,而这种差异会带来更大的差距。 我国企业(无论是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对量的膨胀何等执着、赋予多大价值,可以从最近异常火热的“21世纪愿景”中看到其顶点。 最近国内有实力的企业无一例外地在集团及子公司层面竞相发布2000年代的玫瑰色蓝图,即所谓中长期愿景。不久前还止步于2000年的中期愿景,最近已越过2005年延伸至2010年。一边说“2000年是连一寸前方都看不清的不确定性时代”,一边这类愿景却不断发布。 然而看他们发布的内容,无一不把焦点对准以量为主的外形扩张。20位以下的集团提出进入十大集团的雄心目标,具备一定规模的上位企业则称国内舞台太窄,标榜“世界超一流”“世界第0位的某某企业”。中坚企业则一律以进入上位为目标。为支撑这些,必定会提出“营业收入00万亿”的“坚定梦想”。 据说把中长期愿景目标定在量的膨胀上的,只有我国企业。因为数字本身流动性太大,不足以作为公司的愿景。外国企业发布的中长期愿景以经营理念、哲学、环保、客户满意、企业的社会责任等为焦点,与我国企业形成巨大差异。 我国企业无一例外地以“世界超一流企业”“进入0大集团”为目标,但所有集团不可能都进入上位。 另外,这类目标是否以实现为前提也值得怀疑。某集团内部发生的“争论”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 K集团以大学教授组成顾问团,发布了2005年进入十大集团的中长期目标,同时提出把目前4万亿韩元的营业收入提升至40万亿韩元的目标。在确定这一方案的顾问团与最高经营层的会面中,这个问题被提出来了。 有人提问“那样的目标是基于现实提出的方案,还是单纯表明意志”。当时参加顾问团的一位经营者说“公司的中长期目标应当认为有两种含义:可以实现的目标,以及作为愿景提出的目标”。企业的中长期愿景,与其说是必须达成,不如视为达成了更好的目标。 多数集团以量的膨胀为主的愿景,大体不出这一范畴。植入梦想并借此形成共识固然可取,但需要注意这类目标可能带来以外形与门面为主的经营风气。忠于基本的企业正成为好企业的标准。 ◇随着“摆脱以量为主的膨胀第一主义、忠于基本才能具备竞争力并受到消费者欢迎”的认识逐渐扩散,企业经营也正发生巨大变化。三星着力强调的环境经营宣言,可视为代表这一潮流的动向。 特别采访组(产业1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