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5-26 | 鄭鎭弘 (서울大교수 종교학)

星期天早晨 抛弃利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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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世上终究存在一些平凡人无法揣测的事实。看着韩医与药师之争,便生出这样的想法。对彼此争斗的情形,若像人们常说的那样称之为“饭碗之争”,也就了事了。用极端的利己主义、贪婪的私欲来描述似也无妨。然而那些人从事的是直接关乎人命的工作。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利己心或只求填满自己欲望的态度会带来自我毁灭。若仍固执于那种态度,那么他们想必是拥有超越我们所知朴素真理的另一种智慧而生活的人。 政治家们真是了不起的人。他们主动站出来要为他人的生活负责,若对人生的洞察不够,没有多少人能那样自信地站出来。然而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如此。他们既无理念,也无政策,连那常见的“人情义理”或廉耻都没有。一开口就说为国民,却拿国民当人质,行事目中无人。只顾自己私欲结局不会好,这点连愚钝之人都懂,他们不可能不知。然而看他们仍彻底挣扎着只求填满利己的欲望,看来他们确实知道我们所不知的某些东西。不然怎敢如此厚颜无耻地只顾满足私欲。 这些都极为显眼,一眼即见;但回看我们的生活,我们也并无不同。无论地区还是团体,紧紧抱团,只要稍有涉及自身的问题便群起而高声呼喊。我也喝水,我也扔垃圾,我也盖房子生活,却不让别人喝水、不让别人扔垃圾、不让别人盖房子。若哪天自己的水枯了、自己的垃圾腐烂堆积、自己的房子倒了,不知要怎么办。然而若仍固执那种态度,支撑那份固执的到底是什么呢。 利己心不能从根本上加以指责。因为它也可被读作一种求生的意志。而且它过度成为排他、独断之物时,反倒是自己受损,这是朴素的常识。那么当利己心泛滥、填满私欲的模样变得凶暴时,我们也可以说“让我们彼此磨砺内心,多一点节制的美德与牺牲的精神吧”。人本性善良,只要努力生活,便能一点点实现那些。再重复一遍“清空心灵”这句好话也无妨。 然而这样的话丝毫行不通。今天我们社会所经历的种种利己主义的严重症候正在于此。因为在那种态度背后,存在着能够使利己主义态度正当化的权力结构。我们无论是谁,都把这种事实当作经验法则来认知。 不幸的是,过去半个世纪里我们未曾以真正的道德感性生活过。是非对错从未成为我们省察的主题。对我们而言,切实而直接的始终是有没有权力。而且一贯是名为“政治”的那种权力。道德上的正当性、制度上的正义,在那种权力面前都束手无策。朴素善良之人的愤怒也曾兴起,但那权力甚至机巧地把那愤怒也吸纳进自我正当化之中。剩下的只有被权力正当化的利己主义横行。它以道德、以法律现实存在,人们便没有理由承认利己主义必然的负面结局。 这样想来,我们的利己主义不只是人类学的问题。它更是文化的、历史的问题。每当我们为这一问题苦恼时所撞上的深刻挫败感,正源于问题根子之深。但正因如此,就这一问题而言,我们反而必须倡导存在性的进路而非结构性的进路。因为前者会找出借口,而后者会令人自觉无限责任。 恰好佛诞日也已过去,我们所有人似应重新认真省察佛心,以之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