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政院经济建设委员会在4月初修正并公布了今年的经济增长率预测。去年底该机构推算的今年经济增长率为6.36%(1995年为6.44%)。但自3月两岸关系恶化以来,其对经济造成的冲击显示比当初预想更为严重,经济增长率预测值骤降至5.0%。考虑到去年贸易规模就达2200亿美元水平的台湾经济体量,仅一项外部冲击就使经济增长率下降1.3个百分点以上的修正值,不能不令人惊讶。加之今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仅为4.86%,为1990年第三季度以来最低,这一预测更具说服力。 与此同时,台湾民间经济研究所人士还分析指出,由于两岸关系恶化,台湾与中国大陆之间的间接贸易同比减少8.83%,而且以台湾为进口对象国的众多买家已开始转向第三国。 经济因政治问题如此摇晃的现实,正对亚太营运中心(APOC)产生直接影响。台湾雄心勃勃的21世纪经济开发计划虽已成功起航,但如今正遭受巨大逆风。多数驻台外国企业都这样看。 尤其是或许由于过去数次经济计划无一例外地失败的经历,台湾人显然也缺乏信心。 目前亚太营运中心最大的难题是政治问题。 在台湾停留期间,与政府官员的对话中总有无法得到答案、无法继续讨论的壁垒,那正是政治问题、两岸问题。无论多么口若悬河的台湾官员,对于如何解决两岸问题,进而如何看待5至10年后台湾的未来,都给不出答案。只说一句“请不要问”。 首先看6大中心中实际可行性最高的海上运输中心。去年5月台湾政府曾宣布计划,将南部的高雄港完全开放,允许外籍船舶两岸直航,从而打造中国向第三国出口或自第三国进口货物的中转运输中心。但这一计划未能见到成效,因中国的拒绝而落空。可以分析认为,中国以何种视角看待亚太营运中心的形成,是最重要的变数。这可谓是先天局限。 对此,一位驻台日本银行人士的说法颇具启示:“台湾并不知道自己所作的决断会带来什么结果。虽说政治变数重要,但台湾的意志在其中似乎少有介入空间。” 实际上,台湾努力吸引在香港设有亚洲地区总部的世界知名大企业,但大部分企业心中考虑的是新加坡。据台湾政府自身分析,在香港设有亚洲地区总部的企业中有90%正在研究迁往新加坡,其余也并未确定选择台湾。亚太营运中心副主任何俊辉表示“相当多跨国企业目前正关注台湾”,并列举了将在今年6月内与美国企业签署的合作合约,但形势之差令人难有实感。导弹往来的台湾要获得跨国企业的青睐,处境艰难。 据说保障亚太营运中心成功的四大要素是资金、人力、技术、法令。多数经济专家认为,这些条件大部分并不具备。有分析指出,就金融中心而言,资金方面充足,但其余部分缺乏支撑。 亚太营运中心计划的6大中心中,目前已在一定程度上打下基础的仅有2个。其余4个中心还只是刚要开始的程度。虽认为到1997年底可达到当初目标水平的25%,但对可能性众说纷纭。 行政效率的提升可以靠自身实现。但课题堆积如山。需要修订或新制定的法令就有40余项,所需行政命令达134项,而何时能修订或制定尚不可知。关于肃清腐败问题,行政院建设委员会的《台湾竞争力检讨报告书》结论相当辛辣。 “立法部门及行政部门受到各种社会团体的影响,司法审判也不够公正。” 考虑对台投资的外国企业或本国企业把政府行政效率低下作为问题的现实,值得玩味一番。 另一方面,虽然自去年起公共设施建设活跃,但通信、电力、供水、道路、航空及码头设施等社会间接资本(SOC)的落后程度严重。1930年代日本统治时期修建的道路和港湾至今仍承担着重要功能。台湾人抱怨,治安、大气污染、交通等软件性质较强的生活环境更为恶劣。 一般中小企业的反应也超出负面,几近漠不关心。 在位于台北市南港路一处工业园区遇到的一位中小企业经营者说:“台湾也许是适合做中小企业的地方,但作为吸引大型项目、承担经济区块中心角色的国家并不合适。”他还表示:“包括我在内的相当多中小企业人士,对亚太营运中心这一宏大计划的结果并不关心。” 但台湾当局对亚太营运中心的期待超出想象。以下发言反映了台湾领导层的意志。 “亚太营运中心的发展是中华民国脱胎换骨的机会。如果成功,中华民国将进入发展的新阶段。” (李登辉总统) “亚太营运中心是下个世纪中华民国经济建设的重要手段。” (连战行政院长、副总统当选人) “亚太营运中心必须成功。绝不能失败。”(徐立德行政院副院长) 李登辉总统就此在3月总统选举拉票中,还提出了推进亚太营运中心的基础,即“经济自由化及国际化”、“培育高附加值及尖端产业”、“扩大两岸经济贸易关系”、“土地资源的高效利用”、“社会福利普及”等五大目标。 目前连战内阁把亚太营运中心作为最优先的施政理念。不论内外对成败的忧虑,台湾政府预计将持续推进这一计划。特别是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亚太营运中心计划将会加速。 经济部投资业务处研究员李相庆表示:“亚太营运中心计划公布之后,台湾经济和企业获得了相当大的力量。仅凭成为经济活力剂这一事实,成果就已在某种程度上达成。” 所幸3月李登辉当选总统后,两岸各自作出了缓和姿态。据悉最近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明确表示“坚决反对台湾独立,但愿意在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赋予其比香港更大的自治权”,并称“不仅接受资本主义经济体制,连保留军队也可以接受”,由此形成了新的气氛。 姑且不论现实性,仅凭他们拥有面向21世纪的具体蓝图这一点,我们也有必要加以回味。当然,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他们确信成功的立场究竟根植于何处。 ◇台湾主要经济指标 (单位:%,亿美元) <行政院主计处,国民经济动向统计系列> ◇总统官邸前的广场上悬挂着“统一中国”的口号。台湾政府把21世纪台湾前景描绘成玫瑰色的亚太营运中心,最终看来将如“统一中国”口号所意味的那样,受到与中国大陆政治关系的绝对影响。
1996-05-24 | 타이베이=孫東榮
年度策划 Great China——走进中华经济圈现场 ⑩ 台湾的未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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