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5-12 | 李星鎬 (연세大교수 교육학)

周日晨间 走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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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乡下读实业高中的时候。当时我们班大多数学生并不是打算从实业高中毕业后立刻步入社会才入学的。而且即便如此,那个年代乡下实业高中毕业后想马上进入社会也并不容易。只是因为没能升入市区的普通高中,我们都只好进了乡下那所仅有的学校。 然而到了二年级初,一位在首尔大学毕业、初次从教的数学老师新到任,并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师似乎很想了解在乡下实业学校就读的我们的水平,突然让我们进行了一次数学考试。几天后,老师把学生一个个叫去。如今已过去三十多年,我仍记得老师当时对我说的话。“你能上大学。我看得到可能性。当然,这取决于你今后怎么做!” 我也能上大学?我一直以为大学只属于首尔那些成绩好的孩子,对我而言根本遥不可及;因此毫无梦想、毫无目标,只是把帽檐折成两半歪戴着,成群坐在铁道旁的糖饼店里偷瞄来往的女学生——而老师那句冷静却温暖的话,说我也有考上大学的可能。那一句话,成为此后彻底改变我人生的决定性契机。 当然,至今影响我人生的好老师并不只有那位数学老师,还有许多位。那么,已经在教职岗位上度过二十多年的我,在多少曾受教于我的学生眼中,被映照和记住为深刻影响他们人生的好老师呢?在这五月、这师恩之月,我再次回想起我那些优秀恩师的身影。 高中时的那位数学老师,以及我记忆中的其他几位优秀老师,首先都不是坐着等学生来找。相反,他们先走向学生。他们向学生伸出手臂,把不愿靠近的学生拉过来。对那些一提到老师就莫名感到有距离、觉得见面听到的多是难听的话而刻意保持距离的学生,老师先走了过来。而且,我们学生原以为老师能了解我们多少呢,但他们比谁都更准确地诊断我们、冷静地判断,并让我们清楚地理解这一点。 而且那些老师最终并未从我们学生身上期求任何回报。他们以那样的爱、那样的热情教导我们,可离开老师身边的我们,之后年复一年也未能打过一个电话。尽管如此,老师们并未从学生身上感到任何背叛感或失落。他们想着过去的孩子就那样吧,而如今新迎来的孩子又是自己新教的学生,于是同样尽心地教。他们从不抱怨一句“这些小子,再怎么用心教,日后也不见得会捧一朵花来”,只是把自己能倾注的一切倾注给受教于自己的学生——这样的老师,我记作这个时代的真正师者。 知道我研究生时期恩师是谁的许多人常对我说:“你简直和你的指导教授一模一样。”确实,从本科到取得硕士学位的六年间我都在那位老师门下求学,也许连老师的步态和说话姿态我都不知不觉学了过来。一言以蔽之,我在学问之前先学到了那位老师这个人。老师在学问之前,先教导了“我”这样一个人。以身体行动示范“教人、使人学习正是教育本质”的大学恩师,如今远在光州,但那真正师者的身影至今仍是我反省自身的标准。不仅如此,正如那位以无限的爱与睿智的诊断预见学生可能性、伸出手臂、不求任何回报先走向远处站着的学生的数学老师,我在这个五月再次将“我也要更多地走近学生”的想法刻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