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沃·德拉里瓦的实验室配备了各种先进设备,毫不逊色于他人:DNA自动合成仪、细胞培养用离心机、精密苗种培育室等。甚至还有一台分子枪,可发射包覆DNA的生物弹(BB),对甘蔗的胚进行基因改造。然而真正让外来访客印象深刻的,是德拉里瓦办公室一角的简易床。位于古巴哈瓦那市的基因工程与生物技术中心(CIGB)的德拉里瓦解释说,研究人员为了在竞争中领先,就睡在实验室里。 古巴——一个距佛罗里达仅145公里的贫穷岛国,在意识形态上却相差半个世纪——正在苦苦挣扎,力图成为生物技术领域的强者。这种看似毫无可能的尝试,被视为菲德尔·卡斯特罗主席所推动的诸多事业中最为特殊的一项;尽管上周劳动节纪念仪式上反资本主义口号再度出现,仍值得期待最好的成果。哈瓦那市近郊兴起的技术园区,既向当地医院供应高端医疗产品,同时还出口创汇,每年赚取1亿美元急需的外汇。 如今古巴是用于治疗肝炎的基因重组疫苗的世界最大生产国,也是唯一生产针对引发脑膜炎这一棘手疾病的细菌疫苗的国家。此外还生产多种药品,包括用于癌症治疗的干扰素、用于创伤愈合的皮肤生长因子、预防心脏麻痹的链激酶,以及能诊断从怀孕到艾滋病病毒感染等一切情况的单克隆抗体。 如今古巴的生物技术人员正把领域拓展到农业和工业。去年底,CIGB主办了一场国际会议,来自美国、欧洲、南美等地的250名科学家参加,与会者可以参观各实验室并观看产品。其中,保护家畜免受携带病菌的蜱虫危害的基因重组疫苗、以基因工程手段驱除害虫的农作物,以及防止能源浪费的工业用酶等,可能性非常高。 生物技术与古巴的缘分始于1980年,当时访问古巴的美国科学家与卡斯特罗谈起最新药物干扰素。受到启发的卡斯特罗指示既是血液学家又是免疫学家的曼努埃尔·利蒙塔博士建立生产该蛋白质的工厂。利蒙塔博士和他为数不多的研究团队起初利用人类血细胞生产干扰素。但不久之后,DNA重组技术迅速发展,利蒙塔开始在以基因工程制造的酵菌大型容器中生产干扰素。 1986年,利蒙塔成为获得新名称的CIGB的所长。CIGB成为古巴24家以上从事生物技术研究的机构中运作最活跃的研究中心。加上名为“赫柏生物技术”的准企业化营销分支,该中心现已雇用1200多名技术人员和科学家。“我们在整个澳大利亚都没有这种规模的生物技术研究所,”在澳大利亚印杜鲁皮利经营动物疫学研究所的细胞生物学家彼得·威拉德森感叹道。 古巴的研究努力一直侧重于实用领域,即解决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其结果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苏联解体后,古巴的农业几近崩溃。此前苏联一直以折扣价向古巴供应石油以及石油类农药、杀虫剂等。因此CIGB的科学家们把重点放在解决粮食供应问题上。此外,他们把抗害虫细菌的基因移植到甘蔗和马铃薯中,并向罗非鱼(一种鱼)注入生长激素基因,培育出生长快而味美的淡水鱼变种。 CIGB的科学家们还努力提高停滞不振的工业生产率。细胞生物学家曼努埃尔·莱塞斯开发出一种可溶解制糖过程中析出的黏性物质葡聚糖的酶。在地方糖厂进行的试验中,这种酶取得了将油料消耗减少45%的效果。莱塞斯如今正与瑞典研究人员合作,研究开发能够分解造纸过程中的绊脚石——一种类似胶水的物质木质素的酶。古巴的科学家们一直设想,把生物技术的成果首先供给自己的祖国,其次是加勒比海国家,再进一步供给巴西、中国、伊朗等大型发展中国家。因此“赫柏”向古巴的新生儿免费提供乙型肝炎疫苗,对印度这样的国家则以每剂约2美元的低价供应。但在“特殊时期”——古巴人对苏联撤离所致经济后退的委婉说法——期间,这些优先顺序被重新调整,其结果是古巴的生物技术人员满怀梦想。“我们拥有技术,”领导CIGB工业用酶项目的胡利奥·德尔加多宣称,“我们现在正在寻找有钱的伙伴。” 与外国公司的合作投资将有助于提高古巴在世界生物技术市场上的信誉度。尽管古巴的机构在对疫苗和药品进行临床试验、对基因重组生命体进行实地调查时非正式地遵循美国的指南,但普遍存在一种认识,即古巴有时把产品推出得太快。例如,最近柑橘研究所的科学家开发出能够检测毁灭加勒比海柑橘产业的致命病毒“衰退病”的单克隆抗体。然而这种抗体在古巴或许足够适用,却也被提供给了作物感染了其他变种的种植国。 古巴显然对外国制药公司具有吸引力。古巴拥有位于南北美洲巨大市场边缘的战略位置,并以5000多名科学家和技术人员自豪——以西方标准衡量,这是一支工资极低(平均月薪400比索,即约10美元)的熟练劳动力。位于伦敦的贝塔基金公司总裁彼得·斯科特预计,如果欧洲制药企业把生产地迁到古巴,就能以在欧洲成本的十分之一生产药品。 然而目前由于美国的贸易制裁,本应是古巴天然伙伴的美国药品与化工企业无法与古巴进行合作投资。由于这种贸易制裁,在哈瓦那制造的产品无法销往占世界药品市场50%的美国,因此欧洲大企业也对与古巴签约犹豫不决。 最希望美国解除贸易制裁的人,是那些为获取基本供给品——例如试剂,本来一个电话就能从美国拿到——而费尽力气的古巴科学家;他们的收入已开始落后于因古巴游客增加而兴奋不已的服务业劳动者的收入。据报道,CIGB为防止科学家离开这一产业,已开始向他们部分以美元发放工资。一位辛勤工作的科学家坦言:“我喜欢做研究。但如果为了家人必须去开出租车,我就会去开。” 对于正在解开自然错综复杂之谜的科学家们而言,阻碍他们与美国同行共同工作的政治障碍看来相对容易解决。“我们想要的全部,”德拉里瓦说,“就是政治家们缓解紧张,让我们一起做伟大的事情。”唉!对他和他的朋友们来说,由于2月两架美国飞机被击落所引发的危机,这种可能性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渺茫。◇SPLICED GENES: De la Riva nutures seedlings in his growth chamber.◇重组基因:德拉里瓦正在给他培育容器中的苗种施加养分。
1996-05-08 | 마들렌 내시 기자/아바나
古巴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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