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急。现在才刚开始。劳资关系改革委员会甚至还没有组成。从现在起就把禁止第三方介入、禁止工会政治活动等劳资之间利害敏感对立的问题变成议题,多少有些性急之感。” 陈稔劳动部长官说:“24日金泳三总统宣布的‘新劳资关系构想’,不是在整顿劳动关系法层面上的消极做法,而是涵盖法律、制度、意识、文化等所有领域的国民运动层面的改革。”他以此开场。 陈长官强调:“由于媒体只强调修法,在还没开始之前,经营界有经营界的、劳动界有劳动界的受害意识,各自感到不安。”他说:“今后需要有耐心,忍耐并等待,直到通过公开讨论找到最大公约数。” 陈长官特别强调:“如今劳资问题不再只是劳动界和经营界的问题,而是地区居民、乃至全体国民的事。”他加重语气表示:“只有涌现出更多有勇气的人,21世纪新劳资关系构想才能取得成功的成果。” 事实上,在总统的“新劳资关系构想”出台之前,陈长官为劳资关系改革的前期铺垫工作投入了相当大的力量。他通过六次“劳资关系发展大讨论会”,把劳资之间的水下对话摆上桌面,致力于通过讨论寻找最大公约数。 他还亲自走访了曾是劳资纠纷震源地的民主劳总所属马山、昌原地区的韩国重工业,以及蔚山的现代重工业和现代汽车、光州的亚细亚汽车和锦湖轮胎、京畿道平泽的双龙汽车。 陈长官的现场走访,按照先到工会办公室与工会执行部举行座谈、再与经营层会面的顺序进行。因此每次与工会执行部同席时,他都强调,自己是负责劳动行政的人,与从事劳动运动的人一样,都是热爱和珍视劳动界的“兄弟”。他也没有忘记说:“劳与资的关系既不是零和(Zero—Sum),也不是赢输(Win·Lose)游戏,现在应转变为双方共赢(Win Win)游戏的认识。” 他力陈,以“没有纠纷就一切顺利”的思维方式,很难让合作型劳资关系扎根,因此“必须发展为从生产阶段起劳资共同参与的生产性关系”。 他向经营方强调“尊重人、开放式经营”,同时特别请求经营方为确立合作型劳资关系发挥主导作用。他对经营方提出的要求和鞭策比对工会更多。 他力陈,对于劳动关系法修改、劳动者参与经营等劳资利害对立的部分,应始终进行公开讨论以寻找最大公约数,并在此过程中逐步改变制度与惯例。 我们会见了亲自挂帅推进劳资关系改革的陈长官。 改革的收尾工作 ——总统亲自通过“新劳资关系构想”宣布劳资改革。据了解,为这一构想的铺垫工作,陈长官此前访问民主劳总工会、进行对话,为营造气氛付出了很多努力。请谈谈这次构想的背景。 “关键在于全球化、信息化趋势推进得太快。在这种情况下,要让企业生存、国家确保竞争力,就不能再有过去‘你死我活’式的劳资关系。以过去权威主义时代、工业化和近代化时代的思维与惯例,以及当时形成的陈旧制度框架,无法期待21世纪国家和企业的发展。必须找到劳资共赢之路。要从生产阶段起劳资合力提高生产率、生产一流产品。另一个背景是,文人政府成立以后,从整肃公职人员到金融及不动产实名制、教育及司法改革、5·18特别法等各种改革工作和清算过去持续推进,但需要有把这些改革整合起来的收尾工作。因为我们判断,21世纪国家经营战略的核心是人,从这一点看,作为人际关系的劳资改革是必要的。” ——您强调“参与与合作”是劳资关系的新范式,但这一部分劳与资在概念和范围上似乎也存在相当大的见解差异。长官如何看待? “当然,至今仍有部分工会认为参与与合作是资本家笼络劳动者的手段。但如今劳动者与经营者不再是利害对立的关系。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紧迫的时代:不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合作就无法生存。只有在劳与资之间构建参与、合作的框架,企业才能稳固,劳动者的生活质量才能提高。例如美国AT&T,劳资签订了确定共同价值与目标的新协定“未来的工作场所(Workplace of the Future)”,在发展为参与与合作的劳资关系的同时,正把公司打造成一家全新的企业。” 委员遴选约30人 ——今后劳资关系改革委员会将组成并展开正式活动,请谈谈委员会的构成和推进日程。 “支持劳资关系改革委员会活动的事务局设置已完成,目前正在进行包括委员长在内的委员遴选工作。委员长计划请一位深受国民信任、德望与见识高的人士担任。同时计划从学界、劳资、媒体、宗教、法律界、女性、社会团体等各界选定30名左右委员组成委员会。委员会将通过听证会等方式,就21世纪先进型劳资关系形成全民共识,修法方面如有可能,将尽最大努力使其在今年秋季例行国会通过。特别是委员会将与总统任期相同,运营至1998年2月为止,并且不只是修法,还计划展开国民运动层面的活动。如果说去年是劳资合作气氛扩散之年,那么今年是推进形成新劳资关系的共识和劳资关系制度改革之年,明年将是通过国民运动使新劳资关系落地之年。” ——最近两三年劳资关系稳定了许多,但劳资之间的不信任之墙仍然很高,因此何时会再发生大型纠纷、打破最近的平衡,这种不安感也未消除。诊断一下我国劳资关系的现状如何? “在我国经济进入人均收入1万美元时代的去年,全国2811个工作场所有46万名劳动者参与劳资合作宣言,产业现场的劳资合作气氛大幅扩散。1987年多达3800余件的劳资纠纷也逐年减少,去年为88件,回到了1986年的水平。我认为,在经历混乱与痛苦的过程中,人们领悟到‘现在不能再有对立与矛盾’这一最平凡的真理,也起了很大作用。这显示了开创新的劳资合作局面的可能性。只是,关于劳资关系的意识、惯例和制度上问题的争论不断,却找不到解决方案,这就是我国劳资关系的现状。” ——关于劳动关系法修改,此前已多次讨论,但每次都只是重复“待条件成熟、更慎重研究后再推进”的立场,被视为无法逾越的高墙。长官如何看这个问题? 要符合现实 “劳动法修改问题,1992年由当时的崔秉烈长官提出,组成劳动关系法研究会推进修法,但未果;此后经1993年李仁济长官、1994年南载熙长官,以及李炯九长官,一直被搁置。这也证明它是多么难解的课题。因为尽管所有人都承认修法的必要性,但在主要争点上,不仅劳资团体,各界的见解都尖锐对立。劳动界主张应比现行更多地扩大劳动三权,如允许工会政治活动、废除禁止第三方介入、废除对公益事业的职权仲裁制度等。相反,经营界主张现行法定劳动条件对企业负担过重,从国际竞争力角度看也不合理。其逻辑是,应按现实缩减部分法定劳动条件,如废除月假有薪休假制度、下调停业津贴及延长、夜间、假日劳动时的加成工资等,并通过放宽解雇条件、引入弹性工时制来应对劳动柔性化趋势。无论如何,现行劳资关系制度大部分是在过去开发年代、权威主义时代形成的,不符合现实情况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那么,对于最敏感的部分——允许多元工会、引入整理解雇制度以及禁止第三方介入问题,您怎么看? “禁止第三方介入方面,考虑到仍有追求意识形态的团体存在,需要慎重研究。在我国这种南北对峙的状况下,我认为在一定程度上是必要的。必须记住,与中国对峙的台湾也确实存在禁止第三方介入的条款。当然,是否删除该条款、改以刑法上的妨害业务罪处理,我认为今后应通过公开讨论过程寻找共识点。另外,整理解雇制度在我国现实中,我认为是不是为时过早。关于允许多元工会的问题,如果连工作场所层面都允许多元工会,会有很多人说不在我国做生意了。美国佐治亚州甚至以域内不设立工会为条件积极招商引资。1970年代后半期我在英国工作时看到,当时每家报社都有七八个工会,但如今分为记者职和公务职两个。可以肯定,一旦允许多元工会,短期内会众口难调、混乱加剧。” 必须适应变化 ——产业现场的劳资关系今年似乎也走向稳定,但如果工资及团体协商正式开始,也有可能出现突发变数,情况如何?如果今年夏天发生大型劳资纠纷、打破稳定气氛,政府推进劳资关系改革的工作恐怕也会陷入尴尬。 “今年2月政府工资政策发表以后,工资谈判进展顺利,截至28日,100人以上的5830家工作场所中有984家已达成协议,进度率为16·9%。虽然比去年同期的18%稍慢,但平均协约上涨率为6·1%,低于去年的7·0%,属稳定。只是现代重工业因工伤事故正经历劳资矛盾,解雇者复职等问题也依然存在。公共部门工会的劳资气流也不稳定。如果今年产业现场再次发生大型纠纷,劳资关系改革只能被搁置。” ——为使劳资关系改革按政府意志取得成功,您特别想对劳资双方嘱托什么? “劳资关系改革是极其艰难、费力的工作。虽然共同认识到必须改变,但一到实际行动就缺乏改变的勇气,这是事实。绝不能自己不变,却把责任推给对方、要求对方改变。现在需要接受变化并明智地适应变化的智慧与勇气。 ◇陈稔劳动部长官强调,劳资关系改革是为文人政府成立以来持续推进的改革收尾的工作,不应只是劳资当事方的改革,而应作为为21世纪提高生活质量做准备的全民运动落地。【张钟哲】
1996-04-29 | 정리=崔英圭
周一访谈席 “劳资改革…不要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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