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造访三星集团大楼的人常会感到困惑。因为按了要去的楼层,电梯并不会立刻启动。有人上电梯后并非马上运行,而是要等另一台电梯抵达、做好接载下一位乘客的准备之后才移动。从电梯下来走向办公室时,也会发现与其他企业的不同之处。三星集团旗下公司入驻的大楼,大多把电梯设在建筑中央部位,办公室分布在两侧。从电梯下来的访客必须经过办公室入口的接待中心。出入管控与保安自然也就得到了维护。休息室则单独设在大楼的中间楼层。宽敞的空间里配备了电话和饮料。在三星大楼里转一圈,会让人感到管理非常到位。这样的景象正是三星文化的一个侧面。 要理解三星文化,“以合理性为前提的彻底管理”是其核心。无论是业务推进方式、各种制度、观念意识,甚至连电梯运行程序,都体现着合理性与管理的文化。 人们常说三星人“没有误差”。低效率与不经济在三星集团被视为罪恶。组织管理、业务结构、工厂与设备、办公室布局等一切都以处于最佳状态为善来追求。三星人的画作不是容许破格的风景画,而是如照片一般的静物画。人们常把三星集团形容为“组织化”“非人性”或“不讲人情”,这与三星集团强调合理性、不容许失误和低效率的特有气质密切相关。 视低效率与不经济为罪恶 然而三星人并不认同这些说法。他们说:“了解之后会发现,没有比三星更有人情味的地方。”事实上,三星文化的底色是平等与尊重人。招聘制度就是很好的例子。三星集团奉行“纯血主义”,很少公开招聘或特别录用有工作经历的人员。与其优待特定领域的经历,不如让大家在“三星围墙”内从同一起点出发,凭实力获得认可。这是源自创业者故李秉喆会长经营哲学的传统文化。人们评价三星集团不是招录人才,而是招录平凡之才,再培养成俊才。平凡之才只要经过三星这座熔炉,也能锤炼成人才。三星集团的人才比任何集团都多,这已成为定论。在财界,“三星出身”这一履历如同保付支票。中坚集团公开招聘高管时,三星出身者总能获得优待。 合理主义追求最优与最佳。因此三星集团的合理主义也就等同于“完美主义”和“第一主义”。三星集团在业务上追求“完美”,在事业上追求“第一”。合理性以及在此基础上的第一主义是三星集团的象征,被视为成就今日三星的原动力。甚至有人说,在别的企业办不成的事,在三星能办成。 追求完美意味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三星集团在启动新事业之前,除了可行性研究、资金筹措、技术引进等一般变量之外,对政治变量以及竞争对手动向等的考量远多于其他企业。“敲过石桥,看到别人安全走过之后,还要再想一遍”,这句话正是三星集团这种文化的写照。因此,“三星的决定”被认为是准备完备、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便能担保成功。 郑周永现代集团名誉会长在参观器兴的三星半导体工厂后,也为现代参与半导体业务作出了决断。当被问及事业成功的可能性时,郑会长回答:“你什么时候见过李秉喆会长或三星做的事失败过?”这个故事很好地展现了三星集团的文化与气质。 想得多,动作就慢。三星集团的主力事业大多是后来才参与的。电子和半导体(从参与时间看,亚南、LG是先行者)如此,石油化学、金融、重工业等也都是后发进入“竞争对手已经耕好的自家园地”。然而某个时刻回头看,大多已登上顶峰位置。这是比别人多想一遍、多准备一步的结果。因此三星被误解为“等别人把市场基础打好,再迟迟杀入把果肉捞走”。但三星集团主张:“并非有意如此,而是‘发动’较慢的文化。” 三星人把自己的组织文化称作“讲常识的地方”。要讲常识,就必须立起原理和原则,并且必须切实遵守。这意味着不只重视结果,也要追究过程。并非不择手段、只要成功就好,而是开端和过程好,结局才会好。三星集团特别强调的道德性,也可视为这种文化的结果。 三星集团的完美主义与合理性,以及追求顶峰的第一主义文化,究竟源自何处?三星经济研究院尹淳泰室长解释说:“这是从以工序繁多的制造业为主力起步所带来的。”三星集团早期的主力事业是制糖和毛纺。与工序相对简单的建设业或服务业不同,制糖和毛纺至少要经过采购与生产、营销、会计与人事等6个环节,才能实现附加价值。 “讲常识的地方” 只有当6个环节都以最佳合理性加以组织并实现最大效率时,利润才能得以实现。这种倾向被称为“制糖思维”(制造业)“经营的复杂性”,与现代的“建设思维”(承揽业)“单纯性”形成对比。 三星集团这种合理、重管理的文化也有缺点。三星集团正在推进的新经营,其要旨说到底也是对负面三星文化的纠正努力。为追求合理性而强调规定和制度,就会走向官僚主义。管理者可能沉溺于权威主义的惯性。由于这些缺点,三星集团常常错失机会。1993年美国计算机硬盘驱动器企业迈拓公司(现Symbios)的收购战便是典型案例。三星集团为收购这家公司,研究和纠结了两年。但得知此事后才迟迟出手的现代,仅用3个月就以2.8亿美元的巨资果断完成收购。现代得出的结论是:“三星集团深思熟虑了两年,这本身就说明有价值。”这一“事件”象征着三星集团出色的情报能力(比现代早两年就掌握了这一事实)与现代的决断力。第一主义和完美主义也被指出存在不少弊端。对第一的执着会导致勉强之举,产生不必要的费用支出。在家电市场与LG电子、在手表市场与东方表业展开的自尊心之争,以及近几年接连爆发的产业间谍事件,也被指为副作用。 21世纪企业的引路者 然而三星集团的文化在其确立“财界领袖”地位的过程中起了决定性作用。而目前推进的变革与改革,也对整个财界乃至政府的变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此外,认为它将成为达成21世纪超一流企业目标之引路者的看法,也少有人否认。这正是三星文化成为“财界永恒关注焦点”的原因。 ◇三星集团以强有力的中央集权式管理文化、以此为基础的第一主义以及尊重人的文化,被评价为守住了财界顶峰的位置。作为集团运动会的“三星集团同心节”,正逐渐成为重视集体与团队合作的三星文化的象征物。
1996-04-26 | 閔炳昊
第六部 立体分析-企业文化 ② 大河企划 财阀〈136〉三星集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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