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泳三总统发表“新劳资关系构想”,对劳资关系的意识与文化、制度与惯例进行全面改革的工作已经启动。新劳资关系以化解过去对立性的劳资关系,转变为劳动者对工作怀有成就感、对企业怀有热爱并努力工作的参与与合作关系为主干。为此,首尔经济新闻邀请劳动界专家举行了座谈会,以寻求理想方案。【编者注】 ▲出席者;尹性天 劳动法学会会长〈主持〉 李源德 韩国劳动研究院首席研究员 李秉南 LG集团人力开发组组长、常务 鱼秀凤 劳总中央研究院院长 ▲地 点;韩国日报大厦13层松贤俱乐部 ▲时 间;4月25日下午5时 ▲尹性天会长(主持)=我认为金泳三总统的“新劳资关系构想”是适时之举。请谈谈总统亲自出面宣示“新劳资关系构想”的背景。 ▲李源德博士=我认为,在可概括为全球化、信息化时代的21世纪,与国家和企业发展及劳动者生活质量提升相称的核心战略,正以劳资关系改革的形式具体呈现出来。归根结底,新劳资关系构想的出台,意在开发具备信息化知识、多技能和高技术的创造性人才,并重新培育劳资文化,使他们在感受到成就感与满足感的同时竭尽热情与诚意地工作。 从竞争力层面切入 ▲李秉南常务=从企业立场看,竞争状况日益激烈,距21世纪仅剩5年。照此下去,到那时是否还能生存令人担忧。就企业内部反省而言,在21世纪全球化、信息化时代,靠既有的资源、思维和经营方式很难生存。70、80年代被德国和日本追赶而陷入苦战的美国企业,进入90年代脱胎换骨、恢复竞争力,也正是因为果断摆脱既有认识与惯例,发展为参与与合作的新型劳资关系。归根结底,国家与企业发展的核心源泉就是人,因此劳资关系也必须从竞争力层面重新切入。 ▲鱼秀凤院长=劳动界完全赞成此次劳资改革。因为其基本原则——追求共同善、尊重人、参与——与劳动运动的基本目的一致。事实上,过去劳动力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缺乏技术和资本,而如今企业的成败取决于劳动者自身发挥自律与创意的程度,因此更为重要。 ▲尹会长=我认为劳动界和经营界原则上都认同必须构建劳资关系的新范式。总统亲自主持会议、召集劳动相关人士宣示劳资关系改革意志,似乎是出于这样的判断:在87年6·29之后对立与冲突的劳资关系格局下,无法期待21世纪国家和企业的发展与繁荣。既然如此,新劳资关系就应从诊断、分析此前的劳资关系框架入手。 ▲鱼院长=劳资关系基本上是冲突结构。重要的是以更民主的方式化解劳资之间长期存在的冲突结构。此前我们偏重于力量的逻辑,工会采取罢工,雇主采取镇压工会和关闭工厂,政府则使用公权力这一物理力量。过去的意识、制度与惯例无疑促使劳资双方动用力量。因此必须予以化解,我认为这正是劳资改革的核心要点。此外,还应在冲突发生之前就让劳动者从决策阶段起参与,走向劳资共同合作决定的结构,这正是先进劳资关系的特征。 ▲李常务=事实是,工会、经营者、政府等各方都在受害意识中感到困惑。如此一来,难以找到共同构建的共识点,也没有就参与与合作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形成共识。 需扩大教育培训 ▲尹会长=在高速增长期只喊“快快”,我们未能积累从容解决问题的经验。我认为,把罢工和关闭工厂这种最后手段的物理力量当作谈判过程中的威胁手段使用,使劳资冲突结构更加深化。劳资关系本质上兼具对立与合作。在权威主义和国家安保逻辑主导的过去,劳资关系的对立面被有意掩盖和回避。第五共和国时期劳资冲突的责任,工会方占10%,雇主方占90%,而雇主方的90%又在政府。也就是说,那是政府以治安层面用力量解决的劳政关系。而6·29之后,工会的分配诉求喷发,雇主方被逼到难以承受的境地。 ▲李常务=要构建新的劳资关系框架,就必须检视过去的错误。只有以谦虚的自我反省为基础,才能建设新的东西。LG集团进行了很多反省。我认为新的切入方式、让劳动者得到应有对待的尊重人的开放式经营很重要。 ▲李博士=此次劳资关系改革的尝试,成功可能性比任何时候都高。90年代初无论怎样提出愿景、付出努力,劳资双方都没有真正接受,而现在劳资双方都感受到改革的必要性,劳资合作宣言等探索合理劳资关系范式的氛围正在形成。 ▲李常务=新劳资关系构想五大原则中的“共同善最大化”具有重要意义。在展望快速而不确定的未来、处于混沌与变革时期时,若思考今后我的生活质量将如何形成,追求共同善就显得极为重要。 ▲鱼院长=过去朴正熙政权时代的基本逻辑是先增长、后分配。劳动运动的基本目标是改善劳动者的劳动条件、提高生活质量。因此现在应摆脱此前偏重于争取工资的劳资惯例,把焦点放在扩大社会保障等方面。 ▲李常务=我向工会方提议,今年的工资与团体协商中能否不谈工资而提出教育培训权。必须找到与全球化、信息化时代相称的事业,并培养与之相称的人才,企业才能保障持续成长。企业并不会不择手段只追求利润。在21世纪能否找到收益性高的事业、通过持续成长为员工提供稳定的岗位,这才是尊重人的经营。 ▲尹会长=如今劳资冲突的责任应由劳、资、政共同承担。在不到10年的短时间内劳动条件得到改善、劳动运动趋于活跃,是令人惊讶的。关于新的劳资关系框架应如何转变,今后还需要大量讨论。必须寻求让劳动者提高生活质量、企业提高竞争力的劳资双方共存之道。 须形成全民共识 ▲李博士=改革必须涵盖劳资关系的意识与文化、制度与惯例、劳动法与行政等所有领域。不过在此过程中,最重要的角色应由企业承担。尤其需要最高经营者率先垂范。工会也应比工资更专注于教育培训等能力开发。政府理应从尊重国际规范的层面推进法律修订,并从支持企业确保竞争力而非管制的层面推进法律修订。 ▲尹会长=劳资关系应始于相互信任,但不信任的壁垒意外地高。虽然出现了劳资和合宣言扩散、无协商、无纠纷解决等现象,但没有人能自信地说我们的劳资关系是稳定的。因为不信任的鸿沟依然很深。必须先行进行意识改革。 ▲李常务=从企业立场看,重要的是拥有原原本本接受工会或劳动者所表达和要求内容的开放心态。必须让人感到经营者在倾听工会的话,这正是恢复信任的捷径。 ▲李博士=作为开放式经营的机制,应激活信息共享和员工参与的劳资协议制度。同时,应扩大工会干部积累经营专业知识的教育机会。 ▲鱼院长=雇主并未把劳动者视为良好的伙伴,而是当作经营的工具。他们在经营战略层面对待工会,实行战略性劳资关系。当然,工会也认为雇主执着于追求利润而非共同善。因此,与让步和忍耐相比,“能拿到时就多拿”的认识十分盛行,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李常务=以为只靠追求利润就能获得利润是一种错觉。必须有更高的价值。 ▲尹会长=过去,进行团体协商本身在企业人士看来就是对权威的重大挑战,而工会面对谈判桌的姿态也有很多问题。因为劳资双方都没有受过训练。我认为这是经验不足带来的试错。今后劳资改革委员会将在构建新劳资关系中发挥主导作用。 ▲李博士=虽然会汇集各领域意见、通过举行听证会等公论化过程,但改革成功的关键首先在于形成全民共识。需要以社会运动层面的大规模宣传战略。法律修订也有必要,但我认为应把重点放在意识改革上。 ▲鱼院长=仅靠劳动法或制度等劳资关系本身的改革,劳资关系不会改变。社会保障制度等所有方面都应综合加以研究。特别是政府应像美国的邓禄普委员会那样,分别赋予劳资自律权,引导各方尽到各自的角色与责任。 先从意识改革开始 ▲尹会长=我国劳动关系法于53年制定,历经7~8次修订,在集体劳资关系上挥舞大棒,在个别劳资关系上给予胡萝卜,始终坚持胡萝卜与大棒的两面性。但如今,在个别层面应把焦点放在以萝卜代替胡萝卜的灵活性上,在集体层面则应朝着以自律和对等性取代大棒的方向理出法律修订的脉络。 ▲鱼院长=事实上此次新劳资关系构想的核心是劳动法修订。因为现行劳动法未能容纳时代变化,不仅无法提升劳动者的生活质量,也无法支撑企业的竞争力。再加上在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之前的时点,先进国家看不见的压力想必也起了作用。劳动界并非无条件反对。但若引入弹性工时制,应通过对先进国家的标杆比较,分析、研究引入时点的实际劳动时间等。 ▲李常务=劳动者的参与无论以何种形式都应实现。经营者与劳动者的伙伴关系很重要,但并非对等关系。迅速决策、抢占机会等经营者固有的作用应得到更充分的发挥。 ▲尹会长=参与的概念与范围是争议对象。是伴随责任的参与还是赋予动机的参与,参与与合作的回报是什么,以及成果的公正分配等,都应充分讨论。法律修订固然重要,但遵守法律的法治主义之受尊重也很重要。劳资改革首先应着力改变劳资关系的意识与惯例,若贸然先抛出劳动法修订问题,很可能连局面本身都被打破。结论是,若劳资政通过转变思路各尽其角色与责任,就能提前建成21世纪世界一流国家。 尹性天先生 李源德先生 李秉南先生 鱼秀凤先生 ◇李源德 韩国劳动研究院首席研究员、鱼秀凤 劳总中央研究院院长、尹性天 劳动法学会会长、李秉南 LG集团人力开发组组长(自左起)在新劳资关系座谈会上就理想的劳资关系进行讨论。【金东昊】
1996-04-26 | 정리=崔英圭
新劳资关系座谈 “力量对决前应让工会参与决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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